咔嚓……
妖丹瞬间裂开,几块温润剔透的碎玉从中掉落,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灵光。
柳清圆目光一凝,俯身拾起碎玉:“魂玉?还想复活什么?”
她指尖摩挲着碎玉温润却残缺的边缘,仿佛能刺入灵台,映出千年前古罗秘境里那场精心编织的幻梦。
其时,为了对付那位修为高深的毓娘娘,最擅幻梦之术的魔域护法方青箬,为其拈来一重梦魇,照见其心底深藏之魔障。然这位毓娘娘竟借秘境玄机,反将彼身困于虚天幻境之中。
梦里的她,不再是法力高强的魔族护法,只是土地庙旁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花。她有了个平凡的名字,过着庸常琐碎的日子。最大的波澜,便是那个名唤林疏言的柴夫。
她们会是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她性子里的顽劣变成了村野姑娘的泼辣,捉到鱼便恶作剧地扔到他身上,看他无奈又包容的样子。
而那个幻影般的林疏言,木讷,寡言,却将她每一个无意间的喜好都默默记住。为她,他肯埋头搬上半年的柴禾,就为带她去逛一次喧闹的庙会,买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。
在那场梦里,他们甚至会有一个孩子,会平安康乐,仿佛能得老天爷一辈子的眷顾。
……多可笑。
不过是随意排布戏文,定了那孩子早夭化鬼的结局,竟就让她彻底崩溃。
幻境本该到此终结。
可她竟硬生生从那份虚妄的“母爱”中榨取力量,爬了出来。十指鲜血淋漓,疯了似的刨开那个虚构的小小坟冢,强行将梦中那根本不存在的“鬼婴”封入魂玉,以自身魂力苦苦滋养至今。
可那一切都是假的。
唯独她沉溺其中的执念,成了唯一真实、也最可悲的东西。
至此,她便栖身于那堕入魔道的弟弟躯壳之中,在世间漂泊游荡,听凭靥大人的差遣。若无任务在身,她便携着这副躯壳,独自踏上寻觅复活丈夫与孩子的渺茫长路。
柳清圆定定地看了那魂玉片刻,将其余碎玉纳入袖中。
她走到柳知微身边半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虽然微弱,却还算平稳。
“这般轻易就着了道……”她嗤笑一声,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
先收拾烂摊子吧。
将那块最大的魂玉碎片握在掌心,柳清圆飞身跃到不远处一段尚未倒塌的窗台上。窗外,奔流不息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