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边小木屋里,炭火灼灼,劈啪作响,驱散了冬日些许寒意。
屋舍朴素,比不上王府的厢房,胜在干净整洁,榻上铺了两层褥子,跟花楼刺客标配的硬板床不太一样。
凤微就四仰八叉地躺在这张特意改造过的宽榻上,睡得安详又理所当然。
楚际沐浴完,擦着发间水渍,行至榻边便停止了。
凤微一条胳膊随意垂在榻沿外,袖子挽到了手肘,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腕,腕间那只桃花镯在微光里熠熠生辉。
被子早被她蹬到了腰际,他的寝衣穿在她身上像套了只灯笼,领口松垮垮地滑至锁骨边,一片莹白晃得人视线无处安放。
少年耳尖腾得红了,快速将棉被往上猛地一拽,胡乱盖住了凤微半张脸颊,手忙脚乱的样子宛若闯了祸的猫。
方才带她回来,凤微随口一句要梳洗更衣,他便方寸大乱。
往日独居,万事从简,时常一连几日潜伏刺杀,累极了浅眠一会,总要醒后才有空整理。他爱干净不假,只是孤身久了,不必事事精细,直到对着眼前人,生出了百般迁就与种种顾虑。
怕她着凉生病,怕陋室委屈了她,以至于他自己都嫌此地不好,想连夜送她出去。
待到凤微在屋内转了一圈,这儿瞧瞧,那里摸摸,一脸新奇样,他逐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罢了,烧了个水也没什么,无换洗衣物笑闹着要穿他的就更不算事了。
似乎,他太百依百顺了,又似乎,他没有任何不满,甚至乐在其中。
很荒唐,又莫名合理。
陌路相逢,非亲非故,完全忘了他是来杀她的,一切好似只能解释为他鬼使神差,脑子一时坏了。
暖光温柔,榻上人没了醒着时的调笑捉弄,剩下满面温婉。左眼下一点如墨泪痣,浅浅嵌在白皙肌肤上,于恬静里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情,不艳不媚,那般清浅动人。
楚际看入了神,不自觉俯低了些,似警惕的动物伸出抓试探外界,他鼻翼微动,嗅到了一缕气味。
绵长、安神,丝丝缕缕钻进鼻息,浑身的焦躁无声无息地散了。
这是独属于凤微的气息。
在他养伤期间,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,唯一能安抚心神的慰籍。
每次在噩梦里挣扎,大火、凄厉的叫声、溺亡的阴影,他不知道这些场面有关于谁,空白的记忆与恐慌实实在在扎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