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勾结的罪名,磕头认错都算给谷家留体面了。
谷家主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了。
次日谷湄行完了礼,谷家的契书盖了印,一切尘埃落定。
观礼的人群里,谷满和双茂站在角落,平静地望着谷湄和谷家族人。谷家主瞥见二人,神色复杂地点了下头。
谷满还了礼,对于谷家这个幼年成长的地方,以前有过温情,母亲会在她受罚后为她煮一碗糖水,她是感激的,有过怨也是真的,这二者的分量孰轻孰重其实很难分辨。
谷满曾以为,释然是原谅,是和解。仔细思量,那个扎得人痛的刺根本还在肉里,偶尔碰着了依旧会疼,但此时她早已走很远了,那根刺并不影响她前行,伤口结了痂,把刺覆盖了,摸上去只剩一块硬硬的疤而已。
钝痛感会淡去,变得不再要紧了。
思及此,谷满偏头看向身侧,双茂正歪着头打迷糊,可肉乎乎的手没忘了紧紧牵住她。
新的人、新的事,都会是新的情感寄托。
身边有了无法替代的陪伴。
所以,谷满选择了释怀。
……
散场时,陈逐嫣是最后走的,她带了壶好酒,坐在楚家祠堂里盯着亓梳翎的牌位,喝得酩酊大醉,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时辰的往昔旧日。
从前陈逐嫣是陈家的当家人,亓梳翎是朝廷新派来管浔州的刺史。宗族要自治,刺史要集权,她俩从一开始就不对付。
亓梳翎刚上任时,带人封过陈家的铺子,说账有问题,陈逐嫣那会还没当上家主,被族中长辈推出去对峙,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。
到了陈逐嫣当上家主,亓梳翎也在浔州站稳了脚跟,她们在某些事上逐渐达成了共识。
亓梳翎要收拾不听话的宗族,陈逐嫣就帮她压着陈家族人不去捣乱。陈逐嫣需要干些不违背律法的坏事,例如跟别家干架,亓梳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有一回,陈逐嫣跟人打架吃了亏,被对方追着跑了大半条街,慌不择路翻墙进了刺史府,饿得肚子咕咕叫,在灶房翻箱倒柜,只找到半碟花生米和一壶酒。
亓梳翎循着声找来,见状调笑道:“哪来的野猫偷东西吃?”
陈逐嫣遭了骂却懒得在意,举着那花生米和酒找茬道:“刺史府穷死了。”
亓梳翎说:“嫌穷别吃。”
陈逐嫣一屁股坐下,把那半碟花生米全吃了,咬得咔擦咔擦响。
亓梳翎笑骂:“堂堂陈家家主,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