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说的……莫不是您身旁这位?还是今早来寻殿下和正君的那位?”
此话一出,凤微脸色登时变凝重了,亓梳翎知晓他们的一举一动,连容殷来过她都了如指掌。
堤坝干活的人里,有内应。
“亓大人惯会倒打一耙。”凤微压下乱糟糟的心绪,自动忽略亓梳翎的后两个问题,答与不答皆显心虚,索性跳过。
“若你身后人皆非刺客,那带他们围堤做甚?总不能是来帮本王修堤的吧?”
“殿下说对了,臣正是来收拾残局的。”亓梳翎慢悠悠道:“今夜堤坝溃口,全因钟侍郎偷工减料所致,引得民情激愤,钟侍郎不幸身陨。”
“殿下身为监工,劝阻不及,心生愧意,遂投江以明其志。正君情深,悲痛欲绝之下,自刎殉情。臣则力挽狂澜,护堤安民,待事了之后,便上奏向陛下请功。
闻言,凤微心道,绝了,剧本都给我写好了。还投江?老娘就算投江也得拉你当垫背!
阿姐呐,你的臣子这算背刺了吧?我到底该不该信她?!
啊啊啊脑细胞要死光了!
电光火石间,凤微忽然思绪一转,拉了拉楚际,附耳道:“哎,她说你要给我殉情,真的吗?我要噶了,你真殉情啊?”
楚际没应声。
凤微等了会,抬眸看他。楚际目视前方,瞳孔像在看雨,又似乎没有着落点,侧颊许是受了风,略微染了一层薄红。左手一直维持护她的姿态,右手按着剑柄,却攥得很紧,骨节泛了白,细看还有点颤。
“楚际你怎么了?问你话呢?愣什么神?”凤微以为他在集中精神盯敌人,没多想,便想忽略方才的问话。
却不想,楚际似终于听懂了她的问题,轻轻应了声,又压着嗓子低声说,“妻主在,我在。”
——他在,她就死不了。至于她死了他怎么办,他暂时没有答案。
“既然钟侍郎不在,那殿下在也可,总得让臣有个复命的东西。”亓梳翎收起笑容,眼神狠戾,猛地抬手,厉声下令,“抓住宁王!”
话落,道旁那些缩着肩、裹着破蓑衣的流民猛然暴起,扯去蓑笠,露出蒙面的脸,像一群虎视眈眈的恶鬼,浩浩荡荡地踏水前冲。
“保护殿下!”南荣晞率先提剑冲了上去。
禁军紧随其后列阵,两方人马在浓雨里悍然交错,刀锋相击,火星随血雾坠落泥地,尸首倒下的闷响快速湮没于震天的杀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