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棚外,暮云垂野,天色晦冥如墨,雨势奔急,砸在地上水花四溅,泥地顷刻积潦。风号木振,堤上河工身披蓑衣,头戴斗笠,在风雨中扛着木桩跑过去,脚底打滑,踉跄两步又稳住,继续向前冲。
天地间雨声哗哗的,簌簌的,浇得棚顶的茅草几欲裂开,雨越下越大,犹似整个临川都将淹进这条河里。
燕无痕的消息,明明白白昭示着,钟见蘅的死局,来了。
原著里是流民暴乱,如今换成了花楼刺客,中间出了多少差错鬼知道,就像当初皇陵爆炸一般,是钉死的剧情点,该来的,总会来。
躲不掉,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。
凤微把纸条揉来揉去,正思索解决对策,急促的脚步声蓦然破雨而来。
一名禁军浑身湿透,冲至棚前,抱拳急道:“殿下,浔水水位暴涨!”
凤微揉纸的手指一紧,“钟侍郎呢?堤坝何时能修好?”
“回殿下,缺口原本快合龙了,可上游水势太猛,直接冲垮了新填的土石,工匠们正在抢修,但——”禁军嗓音发哑,“水势还在涨,再拖下去,怕是要漫堤!”
“知道了。”凤微手在抖,出口的声音强压颤意,尽量稳沉,“传令下去,加快速度,切记以大家的安全为先。”
她也是首次遇上这种大事,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洪灾,即使当过志愿者,大多是一些力所能及的锁事,搬搬货,递递盒饭,干完了就撤,哪像现在,眼前是能淹死人的洪水,肩膀上还压着众人的命。
所幸周边百姓早已提前转移安置,留下的河工皆有过救灾经验,余下防务尽交禁军把控,将伤亡压至最低。
“是!”禁军领命,再度冲入滂沱大雨。
凤微转头看向身侧人,鸦青色衣袍沾了雨雾,纱边同发尾随风飘荡,衬得人愈发冰冷。对方的视线凝望前方,余光又总牵着她,像在森森风雨里护着一盏将灭的灯盏。
“楚际。”凤微说:“把惊昼他们叫回来吧。刺客都要来了,流民那边再盯也没用,不如把所有战力聚一块儿。”
楚际颔首,从袖中摸出一支信号筒,拔开塞子,一道微弱火光冲向天际。
淡红烟花在雨里闪了一下,就被浇灭了,跟放了个哑炮似的。
凤微叹气,“但愿他们能及时看见。”
旋即,凤微眼珠转了转,语气忽然软了点,“阿楚,燕无痕说花楼目标是钟侍郎,你说,咱们把她先送到安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