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上安详地躺着个戴破旧斗笠的男人,衣裳破烂,补丁摞补丁,还沾着泥污,乍一看像乞丐又像尸首。
木棚下,翠花与二妞齐齐嘶鸣两声,径直朝那辆牛车游去。
牛车在木棚前停下,好似察觉到了地方,那宛若尸首的男人,一个探手,抓住边上扶手,慢吞吞坐起身。
再一抬首,哼哧哼哧地爬下牛车,蹲下身,捞起两条小蛇,随手揣进脏乎乎的袖子里。
随即悠哉悠哉踱到几人面前,扬手一掀斗笠,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,满面憔悴,还糊着泥巴灰尘,瞧不出原本的长相。
即便凤微已经猜到了是谁,但仍旧问:“您哪位?”
那人当即不悦地轻啧,没半点客气,“我啊,容殷!月余不见,你俩就把我忘干净了?”
“不信。”凤微摇头,“容殷那黑眼圈比浓墨都重,你都没有,骗人也不做足功课,装谁呢!”
闻言,容殷骂骂咧咧,胡乱抹了把脸,擦掉厚厚的一层泥巴,底下浓重得堪比熊猫的黑眼圈立刻显现,人总算顺眼了。
凤微满意颔首,这才对味嘛。
她上下打量,“你伤好了?大家都好吗?”
“还成,死不了,杀个把人够用。”容殷没好气道:“大家嘛,有好有坏吧。”
后半句多少有点子幸灾乐祸。
“陛下照常上朝,君后照常管后宫,云黛说时常能瞧见他二人在御花园散步,想来感情依旧。”
说到这,容殷顿了顿,表情变得跟吃了苍蝇般难看,“老子在宫里养伤期间,不知哪个不长眼的传的谣言,说老子是你送给陛下的新宠,那什么宋贵君,领着一群侍君跑到君后那儿哭闹,说我来路不明,不配入宫伺候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!你?新宠?”凤微捧腹大笑,笑得眼冒泪花,“我不行了,太好笑了!然后呢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容殷脸都黑了,晦气道:“君后寻了个借口,说我是宁王府的旧友。那帮人面上信了,背地里小动作就没停过,日日派人来昭和宫外头嚼舌根。”
“老子养个伤容易吗,还得被人当猴看。”
容殷阴恻恻地笑:“老子懒得跟他们废话,顺手往那些侍君的膳食里下了点无伤大雅的毒,一个个就全老实了。”
凤微乐得鼓掌,“不愧是您老,干得漂亮。”
容殷勉强应了她的奉承,续道:“苓姐挺好,医馆皇宫两头跑,忙得脚不沾地。也就花楼派过几拨刺客来找麻烦,有影卫护着,没掀起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