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寸心。”他说。
“寸心?”凤微心下一暖。
古人云:云山万重,寸心千里。心虽方寸,心意却能遥寄万里之外。
“阿楚越来越厉害了。”凤微美滋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,叮嘱道:“路上万事小心,那我去堤上了。”
楚际应了声,立于门口,目送她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巷口。
同时耳朵轻动,铃音清泠,像风拨动了琴弦。他没说的是,“寸心铃”发声极为特殊,寻常人难以听真切,唯有耳力敏锐者,方能捕捉。即便隔三条街,只要铃铛一动,他就能知道她在哪儿。
卸了王爷的身份,凤微干活都自在多了,每日跟着钟见蘅进出,像个小尾巴。钟见蘅起初还诚惶诚恐,原想凤微来监工不过是做做样子,不来捣乱就烧高香了,谁知这位殿下不仅低调监工,还踏实能干,加上会来事懂分寸,待人谦和,不到一两天,便俘获了一众人的好感与称赞。
钟见蘅为此改变了看法,甚至还教她如何画图、量土、记工账。
凤微没料到,来帮个工,还能学新知识。
倒是意外之喜。
也因此,凤微发现这人是个痴迷建筑的老学究。
先前同钟见蘅相处,只觉她木讷怕事,有时说两句冷话就惴惴不安,可一遇上土木相关事宜,那完全又是另一副模样。
对堤坝的立桩、夯土、垒石,每个过程细节都不容马虎,严苛到令人发指的程度。
有回凤微记工账,不小心把数字写错了。虽只是草稿,并非最终核验的实测数据,那怒火未当场发作,观其脸色,已然气得不轻。
修堤筑坝,分毫之差,关乎万民安危,那些一辈子只跟石头打交道的老工匠们,眼里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。
这种较真的精神,凤微为之倾佩,诚心向她道了歉,又仔细核对了一遍,把数字改了过来。
钟见蘅,简直是天选土木人。
往后,凤微高度重视各方面的细节,尽力做到认真负责、不出错不迷糊,更加吃苦耐劳,即使手上磨出薄茧,胳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,也不叫苦,搬料、记数、传话样样做的漂亮,体能都变好了。
等楚际带着矿洞一切如常的消息回来,凤微每日累得沾枕即睡,身上磕碰的伤痕落在他眼里,刺得人心口发紧。
隔日楚际就阻拦道:“别去了。”
凤微打着哈欠,“不行,堤还没修好呢……”
“让钟侍郎去修。”
“她一个人修得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