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遇袭后,赈灾队伍修整了一日,天一亮便立即拔营出发了,行过浔州界碑,前方不远便是接官亭,再过几里,就到了浔州城门。
长长的队伍中央,那辆因遇刺而修补了好几次的亲王马车里,三人各占一隅,气氛凝重。
惊昼端坐主位,手上托着件亲王朝服,她脊背挺直,偶尔掀帘看向窗外。曙色照在她右眉那道细疤上,映得人更冷了。
身旁,年纪小些的重较纠结了半晌,压着声道:“惊昼姐,昨儿正君明明传信说,他和女君今日肯定回来的!这眼看就要到地方了,还没见着人影!万一待会儿浔州刺史当面迎上来,可如何是好?!”
“急啥子?”车厢角落里,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嘟囔:“他们说了会回来,就一定不会食言,慌什么?”
说话的少年也不好好坐着,蹲在垫子上,捯饬着一件鸦青色的衣袍,正寻思胳膊往哪套,袍子领口歪着,腰带绕了两圈也没系正,很忙的样子但看上去又忙不明白。
“让小爷瞧瞧,这衣裳……嗯,你们皇家规矩也忒多了,穿一趟比叫人五花大绑给捆了还费劲。”
“你还磨蹭!别瞧了。”重较性子再愣这会也急了,“赶紧把衣服换好!是你死皮赖脸非要留下来帮忙的,若非你身形跟正君有七八分相似,早把你轰走了!”
“昨日我们可是跟两位副使大人立了军令状的,说已寻到女君踪迹,今日保准让他们露面!”
“若女君他们赶不及,就由你跟惊昼姐扮作女君和正君应付差事,这话是你满口答应的!”
重较恨铁不成钢地瞪人,对方嚷嚷着“马上马上”,手指却还在跟盘扣较劲,愣是扣不上。
惊昼冷冷扫了个眼刀过去,“接官亭到了。换好。”
说完,她解开劲装腰带,开始更换朝服。
那身影一哆嗦,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加快动作。
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早晓得帮忙是帮你们演戏,威逼利诱我也不来凑这热闹,小爷我胆子是大,可也丢不起这人,如果穿帮了,以后江湖上我就成了假扮宁王正君而被砍头的笑话了!”
“哎呦我天奶!”重较气得直抽气,“求你了,快换吧!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!”
少年被他一催,讪讪哎了声,也顾不上抱怨了,瞧见惊昼快穿戴整齐了,他手比脑子快,扯了扯她的衣摆,小心翼翼道:“那什么……等下他们回来了,你可得护着我点,帮我解释一二,我真不是故意穿他衣裳的,这纯属江湖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