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不急,但密得很,天地间笼着一层青灰的朦胧烟色。都说白露是转凉的节气,这雨携着股浸骨的阴寒,不大,却簌簌地没个休止。
宁王府的马车在侧门外一个急刹,溅起老高的水花,没等车里的人坐稳,车夫短促的惊叫就穿透了雨幕。
“王爷……门前……”
那声音压着惊慌,像是撞见了什么极为惊骇的东西。
“怎么了?”凤微刚稳住身形,掀开车帘,湿润的桂花香混着雨丝扑了满脸。
她今日跟着红芍在医馆坐诊,原是想趁天色未晚早些回府,怕万一打了雷,自己当场发病,徒惹几个大夫忧心。没曾想,雷声没来,先撞上了别的意外。
车夫脸色发白,哆嗦着指向王府朱漆大门外的阴影处,颤声道:“门、门前……倒、倒了个人!”
雨中的桂花香里,裹着淡淡的血腥气,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,凤微与红芍对视一眼,决定先下车看看,后者悄悄将一枚银针扣在指间,神色警惕。
凤微撑开油纸伞,下了马车,与红芍一同快步走向正门。
雨幕中,正门前的石狮子里侧,蜷着一团辨不清形貌的黑影。雨水不断冲刷着那身躯,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殷红的水痕,蜿蜒流淌,又被新的雨水冲淡,走得越近,那血腥味便更浓。
那人浸在水洼里,灰布衣衫破烂不堪,被血污染成深褐色,一块一块粘在瘦削嶙峋的身体上,裸露的皮肤密密麻麻全是鞭痕,深可见骨,旧痂刚结上又被抽裂,皮肉翻卷着,渗出血水,与雨水融成污浊的红色。
两人在几步外停住,对方长发披散,遮住了面容,凤微正欲俯身细看。
突然,那血衣的领口处猛地一动。
一道斑斓的影子如离弦之箭疾窜而出,昂起三角形的头颅,细长的身躯在半空中扭曲一摆,只一瞬,软软一折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跌落在主人手边的积水里。
它勉强昂着头,频繁吐着蛇信子,发出“嘶嘶”声,但游动的幅度渐渐变小了。
那红黑相间的花纹,怎么看都像是二妞。
“先生,是二妞。”凤微丢了伞,几步跨过去蹲下身,拨开黏那人脸上凌乱的湿发,露出一张惨白如纸且熟悉的阴郁脸。
果然是容殷。
他双目紧闭,唇色乌青,气息弱得几乎探不到,若非胸膛还有点起伏,简直与死人无异。
更瘆人的是那双手,十指的指甲全被生生拔去,留下的甲床血肉模糊,指端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