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疼……骨头里……有虫子在咬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呻吟着,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,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痕迹。
红芍见状,抽出银针,重新给他施针。几针下去,他挣扎的力道稍缓,可那蚀骨的痛感并未消退,牙关仍咬得咯咯作响。
望着怀中人痛苦扭曲的脸庞,凤微心中发紧,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回想,她家里曾有位患肝癌的亲戚,到了晚期疼得辗转反侧,甚至会疼到休克,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。
那过程太煎熬了。
要是有止疼药就好了,布洛芬也行啊,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他受这份罪。
等等,布洛芬?凤微倏地灵光一现,她可以去找星谶啊,那家伙神通广大,说不定有办法。眼下楚际不知跟燕无痕去了哪里,他手上的缓释丹远水难救近火。
正当她盘算着是否改道去国师府,楚亦忽然攥住了她的衣袖。他努力聚焦涣散的视线,声音弱得像叹息,“喂……要是我这次……没挺过去……别告诉我哥……”
凤微心头一颤,下意识反驳道:“你这么大个人,说没就没了,我还能当他瞎了不成?!”
“你……听我说完……”楚亦喘了口气,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恳求,“自从父亲走后……哥哥带着我四处躲藏,每日都在刀尖上过日子。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年纪,他为了养活我,挨过打、偷过馍……后来进了花楼,那地方吃人……他却总把我护在身后,自己扛下所有肮脏事……”
“你答、答应我……别让他再回去……带他走,越远越好……别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了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嗓音渐渐染上哭腔,黑琉璃般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倔强地不让眼泪掉落,只执拗地盯着凤微。
凤微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,仰起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。她最受不了这种交代后事的场面。
要知道,她是看个苦情电视剧也能哭湿半盒纸巾的人。
明明前几日,他还梗着脖子跟她斗嘴,抢她碗里的肉,趁她不注意就捣乱,此刻脆弱得像张一触即碎的薄纸。
她用力掐了把手心,借痛意压下难过。她垂首,轻轻戳了戳他汗湿的额头,故意轻快地打趣:“胡说什么呢?就你这黑芝麻汤圆似的小混蛋,阎王爷见了都要头疼!都说祸害遗千年,我们小亦定然长命百岁。我还等着你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