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暮色已至。
“这是哪儿?”凤微压低声音,这具久居深闺的身子骨实在不中用,PTSD留下的后遗症更是拖累,她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跟上楚际,这会拽着对方的袖子,气都喘不匀。
她合理怀疑这人就是在捉弄她。
“你……你该不是想把我卖了?”
凤微蹲下身,垂首吐息,早间楚际绾得发髻更加散乱,她的手指从男人衣袖滑落至衣摆,紧紧揪着。
耳畔响起一声轻笑,楚际低眉看向脚边缩成一团的人影,语气戏谑:“是挺想。”
“我就知道……”凤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可惜……”他眯着眼,唇角勾起一点弧度,顿了顿道:“大凤朝有律,拐卖人口者,刖足。”
“那你真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啊……”她气极反笑。
好公民?是什么?又是个听不懂的词。
楚际墨瞳幽深,安静地垂眸,夜风掠过,鸦青色的衣袂纹丝不动,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凤微身上。
周遭静谧湿滑,墙角偶有野猫窜过,衬得此偏僻处愈发幽寂阴冷。
凤微不自觉打了个寒颤,松开楚际的衣摆,将手搓了搓蜷进衣袖里,双手互相抄在一起,眼神盯住一个地方出神发呆。
楚际瞥了眼被抓出褶皱的衣摆,又看了看凤微,没再管她,抬步朝小院而去。
院门半掩,腐朽的木板上漆色剥落,里头漏出的昏黄灯火影影绰绰,越靠近,能闻到药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。
他抬手叩门,三轻一重,似是什么暗号。
院内传来一道略显暴躁的女声:“滚。”
“噗——”凤微幸灾乐祸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古人吃瘪的场面,比电视剧里演的生动多了。
楚际面不改色,凉凉地回首给了她一个眼刀,凤微当即识相地捂嘴噤声,却悄悄笑弯了眼。
见人乖觉,他转回去又叩了一遍。
这次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院中草药香气浓郁十足,混杂着酒水的味道有点熏人,月光下,一道窈窕身影背对着他们,正低头碾药。
“红芍。”楚际抱臂开口。
女子动作一顿,缓缓转身。
只见她轻纱遮面,纱尾缀着两粒小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