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应该沿着山峦,沿着河流,沿着每一条被无数脚步踏出来的路,从四面八方汇聚,再向四面八方散去。
它有自己走惯了的轨迹,也应该有来处,有归途。
风永远不会停。人走起来时就带起了风,人聚在一起,风也聚在一起,于是,风暴便来了。
而琅琊的风,已经乱了。
比起休假出游,黎璟烟更像是来休养的,总之不像是来办事的。
她只是进了河南道,来了琅琊,在这少主府住下,然后,就真的什么也没做。每日不过是在房中读书,或于廊下望天,日子过得很是清闲。
萧绮意毕竟与凤翎卫也有同袍之谊,这回见了黎璟烟,无论于情于理,她都该去问个好才是。
萧绮意并非以貌取人的人,只是黎璟烟的外表属实太有迷惑性了,纤弱的身形,苍白的面容,把“文弱”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。
即便萧绮意从北司众人口中听过南衙统领的另一面,但真见了面,与她说话时,还是忍不住声音都放轻了些,生怕惊到了她。
“萧姑娘是修行之人,就莫要以朝廷官职称呼我了。”
黎璟烟面上微微含笑,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如沐春风,“叫我名字即可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萧绮意面上,虽带着几分审视,但依旧温和,“我听她们说过,萧姑娘于江南时多有襄助。我在此谢过萧姑娘了。”
萧绮意确实是受之有愧。她微微欠身,语气很是诚恳,“我修为尚浅,并未帮上什么忙。还是这位夜姑娘出的力多些。”
“哦?夜姑娘。”黎璟烟的目光转向夜晚华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“她们倒是未曾提起过。”
夜晚华也在看黎璟烟。
至今为止,能让她提起戒备的,唯有钟虞姯与谢华年二人。
这二人的修为着实可怖,对得起她们的名头。而黎璟烟……
方才夜晚华暗中观她修为,应该不在钟虞姯之下。可奇怪的是,她第一时间却并未生出防备。
这很不妙。
黎璟烟明明很强,可她的气息太过温和,足够完全掩盖她的危险性,让人提不起戒心。
这样的人,真的很危险。
夜晚华面上笑意不变,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从容,“或许是我去得晚,所以来不及提吧。说到这,我还要多谢萧姑娘为我引荐呢。”
黎璟烟递过一盏茶来,“此时相见相识,也算不得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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