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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圣人行安抚事,也处置生乱之人。而谢华年正游历至此,那些时日,她与钟虞姯相谈甚欢。两人把酒言欢,论剑谈兵,甚是投契。
    可黎璟烟却对谢华年不温不火,话也不愿多说几句。
    但谢华年心里知道,黎璟烟不是不愿说,而是不能说。
    黎璟烟心里顾念的事太多了,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要斟酌,每一个字都要掂量。她就是南衙上面悬着的那面镜子,必须正大光明,不能沾一点尘。
    谢华年虽然受天下称颂,可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圣人。她知道自己可以放纵自己的心思,可以肆意洒脱,可以率性而为,旁人最多说她一句潇洒。而黎璟烟呢?
    她什么时候,能活得像她自己呢?
    或许,走到那个位置了,就再也看不见曾经的自己了吧。
    看见黎璟烟,总是让谢华年想起自己的姨母,想起那对不知道多少年没说过话的姐妹。可她也只能在心中叹一口气,那把椅子,是真的难坐啊。
    谢华年微微垂眸,掩下自己百般思绪。
    再抬起头时,她面上已是笑意如初,一如这琅琊城的春日,温和而明媚,“黎将军,请吧。”
    一见这般场面,萧绮意心里就忍不住多想。接下来的话,她是该听还是不该听呢?可蓬莱众人都没什么顾忌,浩浩荡荡跟在谢华年身后就往议事堂走,于是萧绮意也在后面跟着了。
    座位依旧是上次那番规矩,少主上座,而后客先落座。
    谢华年坐主位,黎璟烟坐了次位,萧绮意与夜晚华在下方入座后,蓬莱众人才各自入座。
    只是这番没像上次那般随意,或许是看着黎璟烟面生,想着不能在外人面前折了脸面,没入座的都站得笔直,腰杆挺如青松,倒是别有一番气势了。
    黎璟烟也不在意。她端起茶水,不紧不慢地润了润喉,而后抬眸看向谢华年,语气十分平和,“听闻最近河南道有天阴教作乱,不知少主可有需要相助之处。”
    谢华年心中暗自叹气。黎璟烟说话依旧是那般滴水不漏,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,让你挑不出错处,却也听不出真心。和这种人说话,还真是麻烦啊。
    “此事却有难处。”谢华年应下此问,而后却话锋一转,“但,只怕黎将军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    黎璟烟微微侧头,那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“哦,这话如何说起?”
    “天阴教的麻烦之处,便是其在暗处,我等无法究其踪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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