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在码头尽头,海风鼓荡着他的衣袍,白发被吹得猎猎飞扬。他抬起右手,朝着空旷的海面一挥,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:“船来!”
话音未落,海天相接之处,忽有一点青光浮现。海面上涌起层层白浪,浪涛翻涌间,一艘巨舟破雾而出。
那是一艘通体青玉色的巨舰。
船身长逾五十丈,从船头至船尾,横亘在海面上,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。
船舷高十丈有余,仰头望去,几乎要与岸上的城楼比肩。
船身并非寻常木材所制,而是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,日光洒落其上,流转出幽幽的青芒,仿佛整艘船都是用一整块巨大的青玉雕琢而成。
船上亭台楼阁无数,飞檐翘角,回廊曲折。有楼阁数层,朱栏玉砌,窗棂半开,隐约可见内中陈设。这哪里是一艘船,分明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。
岸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,连孟渊都忘了嘲笑,只是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
谢华年站在码头边,仰头望着那艘庞然大物,神色却极为平静。她看了一会儿,只问了一句:“你这船,快吗?”
扶正卿不说话了。
他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,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,眼神开始飘忽。
大船哪快得起来?这般庞然大物,能在海上稳稳当当地漂着就不错了,还想快?
孟渊终于回过神来,立刻抓住了笑他的机会:“还说什么‘横行四海天下无阻’,原来你这船都没出过海?”
扶正卿小声叨叨,声音低得几乎被海风吹散,“怎么没出过?”
那叫没远走,不叫没出过海。
众人最终还是上了艘十丈左右的小船。
这船与普通船只比起来已是庞然大物,但跟方才那艘仙舟一比,也只能算小船了。
船是御鲸门的。这门派在蓬莱算不得有名,因为门中并无什么有名的能人。但此番坐他家船的原因倒也简单:人家水手多,船也开得好。
扶正卿感叹道,“这便是术业有专攻了。”
孟渊点头称是,“是极是极,所以说,你这老头就别惦记你那仙舟了。”
扶正卿先是冷笑一声,却没想到什么能反唇相讥的话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只得再冷笑一声。
船离了港,缓缓驶入碧波万顷当中。
登州港的喧嚣渐渐远去,淹没在深浅不一的蓝色之内。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海,和头顶那片同样一望无际的天。
日光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