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绮意站在那想了很久,想着自己会说些什么,该说些什么,要说些什么,可最终,她什么都没想出来。
她只是抬步走进那座酒楼,走到夜晚华的面前,平淡地说了句,“这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
夜晚华今日也喝了酒,却未怎么醉。只是两颊染了薄薄一层微粉,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。
她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纵容:“那萧姑娘想去哪儿说话?”
其实无所谓是哪。
但起码,要是个能设下隔音阵法的地方。
就比如,上次那间客栈。
还是那间客栈,还是那间上房。
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这一次,夜晚华醒着,萧绮意却一直沉默着。她一进屋便在桌前椅上坐下,目光垂落桌面一言不发。
夜晚华看了她片刻,也不多加过问,只转身取过桌上的茶壶,又取了一只杯子缓缓斟满。
她将茶杯递到萧绮意面前,杯底与桌面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茶汤清澈,热气袅袅升起。萧绮意望着那杯茶,终是抬起眼,看向对面的人,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,“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。”
夜晚华闻言,眼尾微微弯了弯,那笑意依旧是萧绮意最熟悉的样子,慵懒的、玩味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“萧姑娘这话说得有些奇怪。”她托着腮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,“我自然是有很多话想与萧姑娘说的。只是,我不知道萧姑娘想听什么呀。”
她还是这副模样。
萧绮意望着她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左侧胸膛缓缓沉了下去,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,再也捞不起来。
萧绮意觉得自己有些累了。
如果夜晚华要的是一场胜负,那萧绮意会干净利落地弃剑认输,直截了当地告诉夜晚华,她赢了。
可是,这里不是论剑台。这里只是一间寻常的客栈,一张寻常的方桌,一杯尚有余温的茶。
而萧绮意也没有办法知道,夜晚华到底想要什么。
可是她也不想再去猜了。
萧绮意取出一枚银锭扔在桌上,那银锭在桌面上滚了半圈,停在夜晚华面前。
夜晚华垂眸看了一眼那银锭,又抬起眼,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疑惑:“这是……?”
“把我的玉佩还我。”萧绮意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霜,不带半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