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有精于魂术之人追溯魂灯,便能从中窥见杀人者的面容。
就像前日裴隐对她说,杀了她会很麻烦一般,杀任何一个点过魂灯的人,都很麻烦。
所以呢?裴隐在严霍的魂灯余烬里,看见了什么?
于是萧绮意便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,“你若是看见了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
“很可惜,我也只看见了一群狼。”
“那你这番话,可就有点莫名其妙了。”
“是啊,着实是莫名其妙。”裴隐话音转冷,目光倏然变得幽深,“严霍用毒的本事,想必不需要我多为萧姑娘介绍了吧,应该自己也见识过了。”
纵是野兽,也该有趋利避害之心。
那严霍就算死透了变成一滩烂肉,也是一滩带毒的烂肉,为何会死于野兽吞食?
萧绮意闻言,眉梢不由自主颤了一下,语气里却带上了几分不以为意:“究竟是谁杀的又能如何。严霍那等人,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?便是有人行侠仗义,又有什么稀奇?”
裴隐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只是看着萧绮意,唇边竟露出一抹笑来。那笑意逐渐加深,却愈发让人觉得那笑没有温度。
“萧姑娘,”过了许久,裴隐终于开口,声音里竟带了几分长者般的感慨,“你太年轻了,而且,还太天真。你应该知道我在说谁,你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。”
“从我等重归江南以来,我便总觉得……”裴隐顿了顿,似在斟酌用词,“有什么东西,在暗处看着我们。很近,却又抓不住。不是凤翎卫,不是归寂道,当然,也不是你们重华府。那些人我们认得。可这一次……”
“萧姑娘,你说,你见没见过这样一个‘人’呢。”
裴隐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看着萧绮意,眼中意味难明。
那眼神让萧绮意着实有些不适,“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?”
裴隐闻言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讥诮,倒有几分坦诚的意味。
“萧姑娘,”裴隐的语气里带着推心置腹的诚恳,“我们不一定永远是敌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萧绮意,望向她身后那片茫茫湖水。
“起码,在这件事上,不是。”
话音未落,远方骤然传来一声闷响,如沉雷般滚过湖面,术法爆裂的鸣响之间隐隐夹杂着人声呼喊与刀剑交错的脆响。
随后嘈杂声愈演愈烈,如潮升般席卷湖面。
应是凤翎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