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郎君?”衙役下意识地开口,可他的心头却莫名其妙收紧了一下。
很奇怪,但,发生什么了?
他满心都是疑惑,可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疑惑些什么。
他只能困惑地抬起手,揉了揉愈发沉重的额头,“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事?”
裴隐静静望着他,不发一言。而那眼神越来越重、越来越浓,于是,那衙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、越来越淡……
“裴郎君……?”
“裴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股沉重的晕眩感便毫无征兆地袭来,仿佛整个地面都在脚下软陷、旋转。
视线里的油灯光晕急速扩散、模糊,连同裴隐那张平静的脸,一同融化在浓稠的黑暗里。
像是入睡时那熟悉的天旋地转,很是令人不适,却也很让人心安。于是,只过了片刻,牢房中便响起了沉闷的鼾声。
远处几名衙役听得此处响动,便连忙持刀赶来,可迎接他们的,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睡吧。
裴隐垂眼,毫无波澜地看了看前方瘫倒的几人。
而后,他跨过衙役横在路中央的身体,如同跨过几截无关紧要的枯木,脚步没有丝毫迟滞,径直朝着前堂走去。
已是戌时过半了。
府衙之中空无一人,夜空中明月高悬,唯有晚风穿庭过院,吹得裴隐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青石板上的脚步声轻得几乎融进风里。裴隐走出监牢,走过庭院,又穿过正堂与回廊,径直走进沈扶云的书房里。
屋内没有点灯,唯有满窗月光流入照亮书案一角,那里正垒着一叠书信文书。
裴隐不慌不忙地坐到书桌前,竟借着月光翻起公文来。不过片刻,他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自洛京发来的,陆伯源手稿抄本。
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,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?”
裴隐正凝神翻阅着手中抄本,闻声险些便下意识脱口应一句“正是”。
那话头已至嘴边,他却蓦地警醒,周身肌肉瞬间绷紧,指尖倏然掐起一道灵光。
裴隐循声转头看去,只见室内另一张椅子上,不知何时竟现了一个人影。
那人姿态闲适,仿佛是一直坐在这里,静静观看了许久。不是旁人,正是这间书房的主人:沈扶云。
“裴公子终于装不下去了吗。”沈扶云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在寂静的书房之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这样倒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