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扶云也没什么办法,只得吩咐属下先将这人送往附近客栈暂且安置,莫要让他在这堂前继续喧哗了。
至于他所言的“震泽蛟龙”一事……沈扶云心里只当是个荒谬的笑话,派了几人前去走个过场,便置之不理了。
萧绮意的目光却始终若有所思地落在裴隐身上,一路目送他走出正堂。沈扶云见萧绮意神色有异,便随口问了一句,“你觉得此人如何?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萧绮意沉吟一番,缓缓答道,“此人应非普通商人,此举多半是有所图谋。”
“哦?”沈扶云挑眉,“何以见得?”
“直觉。”
也仅仅只是直觉。毕竟,才刚刚见过一面的人,哪找得出什么证据呢。
“直觉啊。”沈扶云脸上并无波澜,心中却暗自叹了口气。
自她入凤翎卫以来,就把直觉这种东西抛之脑后,况且,要来也是无用。因为她们这种人,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安生日子过。
那震泽蛟龙之事果然是一场荒谬。
不说别的,这震泽之上每日商船画舫渔舟往来不绝,从日出到星沉几无宁息。若真有什么蛟龙,哪还轮得到他裴隐来报。
况且,也没听说近日来哪有船翻了,湖底也没看见他所说的船。
可既然并无此事,那此人意图究竟为何?
总不能是看凤翎卫众人查案劳累,特地前来给她们讲个玩笑逗逗乐吧。
至于裴隐此人……凤翎卫自然是想将他的根底查个水落石出,可到最后却是查无可查。
缘由无他,这裴隐,之前是个隐户,并不在官府黄册之上。
这又是另一桩旧事了。
前朝龙兴于并州之地,今朝定鼎于洛京中原,两朝根基皆在江北。
而江南之地,是前朝立国之后又过了近十年方才归附。
论起来,前朝仅传三代,国祚不到百年;而大周至今也只历两朝。
算下来,江南归附,满打满算,也不过是这几十年间的事。
几十年,说少着实不少,可说多也算不上多。
况且江南之地水运繁杂,南来北往商旅极多,四方汇聚鱼龙混杂,官府又如何一一勘验,终是力有不及。
如此说来,难不成还真拿这裴隐没办法了?
沈扶云也想得头疼,最终也只能挥挥手道:“先抓回来关着吧。”
大不了,先治他个妖言惑众之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