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最终落在萧绮意的身上:“这位客官,要住店吗。”
是她的幻觉吗?金色……怎么感觉,有些熟悉?
初醒时分的慵懒的话音带着几分微哑,却盖不住那份甜润,像蜂蜜于水中化开般丝丝缕缕地渗进人耳朵里,是足以让人骨头发酥的媚意,从萧绮意的耳廓一直痒到心里。
萧绮意的声音也不由得放缓了些,“是要住店。不过,我想先问一句,不知掌柜的是否见过一个穿着黑袍的独臂男子。”
“一个穿着黑袍的独臂男子?”夜晚华又将萧绮意的话重复了一遍,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,拂去了眼中朦胧的云雾,随后微微坐直了身子,像是终于从梦中醒来。
她以手肘支着躺椅扶手,精巧的下颌顺势落在掌心,“他是你什么人?”
问话间,夜晚华已将在门口勉力站稳的萧绮意打量了一遍。
虽年纪尚轻,却已一眼便是人间清绝色。
玉冠锦衣身如青竹,眉如远山淡影,眸如琉璃澄澈;唇色几近苍白,却仍无半分弧度;面色隐现青黑,遮不住冰绡底色。
眼见得她伤势颇重,身形却依旧挺拔如剑未曾弯折。
像断了翅却仍不肯低头的鹤,羽翼凌乱,风骨犹存。
倒是有趣。
萧绮意答道,“应是仇人。”
“哦,仇人。”夜晚华重复着这个词,忽然从喉间逸出一声轻笑。
那笑声出现于此处应有几分嘲意,却被她的嗓音浸染成了近乎亲昵的调弄。
她眸中漾开一丝奇异的光彩,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。
她缓缓从躺椅上起身,裙摆如流水般滑落,在她身后摇曳出一路清波。
萧绮意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面前,看着她素手轻抬,伸出一根玉指抵在萧绮意的胸口,而后,轻轻一推——
“你这个样子,报得了什么仇呢?”
萧绮意答不出话。
她本就灵力涣散已是强弩之末,方才于雪谷中是强提着一口气冒着风雪走了这么多路,等进了客栈,稍一松懈,这口气就散了。
如今在这女子面前,还真连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抵挡不住。
那女子只稍稍用力,萧绮意便身形一晃,整个人向后软倒下去跌坐在地。
眼前昏黑一片,萧绮意顺势阖上了疲累的双眼。
她不知道这女子是何身份有何用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