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十月的天气不好不坏,没有下雨,但云层很厚,阳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一束,像一个手电筒在巨大的灰色幕布上照出一个亮圈。他们手牵着手。四个手指松松地交叠在一起,掌心贴着掌心,手背朝外。是那种不需要刻意维持的、走散了也不着急的牵法。
他们在百货商店里逛了很久。萨莎给汉娜选了一条丝巾,墨绿色底子,金色花纹,西里斯说”像蛇"。萨莎看了他一眼,把丝巾放回去了,换了一条深紫色的。西里斯说"这个好看"。
西里斯给艾伦选了一顶帽子——那种在野外露营时戴的宽檐毡帽,深棕色。他拿着帽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,检查了帽檐的缝线和内衬的材质,然后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,转身问萨莎"好看吗"。萨莎说"给你买的还是给艾伦买的"。他说"都可以"。她说"那给艾伦"。他把帽子从头上取下来,看了一眼内衬的标签,说"这个牌子很耐造,艾伦上次那个帽檐都被雨浇塌了"。萨莎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柔软的光。
他们还买了给玛格达的羊毛袜、给赫尔曼的工具手套、给卢卡斯的一本英文-德文对照的魔法机械图册。西里斯把图册翻了一遍,确认里面的德文他大部分能看懂,然后把图册塞进购物袋里,表情里有一种"我居然能看懂德文了"的隐约得意。萨莎看到了,没有说。
中午他们在牛津街的一家小咖啡馆吃了三明治和热汤。西里斯点的牛肉三明治,萨莎点的鸡肉沙拉。西里斯把自己三明治里不爱吃的酸黄瓜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,萨莎看了一眼,说"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吃酸黄瓜的"。西里斯想了想,说"大概是从玛格达开始给我做酸黄瓜沙拉以后,她做的太好吃,外面这些就吃不惯了"。萨莎嘴角弯了一下。
阳光从咖啡馆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桌子上的面包屑上,那些细小的金色颗粒在光线里浮浮沉沉。西里斯坐在对面看着她——她把那片酸黄瓜从他盘子里夹走的时候,动作很自然,像做了一百遍。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睫毛垂着,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下来,她抬手别到耳后,偏左边,比右边多。西里斯数过,今天是六次偏左边,两次偏右边。
他觉得很幸福。
幸福这个词太大了,大到他一向不太敢用。
但今天上午,在牛津街这些琐碎的、平凡的、没有任何仪式感的事情里——选礼物、吃三明治、讨论酸黄瓜——他忽然觉得,如果人生可以一直这样,就已经够了。不需要轰轰烈烈的"我爱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