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下楼梯,步履平稳,但握在栏杆上的手指节发白。他要回德国,问清楚。
西里斯在公寓门口等他。雷古勒斯到达时,看到他站在阳光下的轮廓,比以前更瘦,黑发更长,灰色眼睛里的火焰没有被战争熄灭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他们在沙发上坐下。雷古勒斯讲了情报网的事,那些从欧洲各地汇集过来的药品和物资。西里斯讲了凤凰社的事,那些在黑暗中拼命的夜晚。他们不再是当年在格里莫广场后院玩魁地奇的兄弟,也不仅仅是那两个拥有同样灰色眼睛却走向不同方向的少年。他们是战友。
西里斯问:“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明天。”
“雷古勒斯,你跟她——你们——”他没有说完。
雷古勒斯也没有等他说完。“很好。”
他的灰色眼睛看着西里斯,有些犹豫,但还是问了出来。“你们——你们是怎么相处的?”
西里斯靠回沙发里,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。“她爱逗我。吃饭的时候忽然说‘西里斯你今天真好看’——然后看我从脸一直红到脖子。她拿打分逗我,扣我分又加我分。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总分多少。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弯了。“她说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。花园里办,白玫瑰,不要红玫瑰。音乐要慢的,蛋糕不要太大。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说‘今天天气不错’一模一样。我到现在都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。”
“她还说,她不会像詹姆那样结巴。”西里斯看着他的眼睛。“她说,她会向我求婚。不是我向她求婚。”
雷古勒斯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西里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“我有时候觉得她在逗我,有时候觉得她是认真的。每次我说到结婚的事,她都给我一个时间点。二十二岁以后,或者三年以后,战争结束以后。现在战争结束了。”他的声音从窗前飘过来,很低。“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提。我不敢问。”
雷古勒斯看着他。他的背影比他记忆中更瘦削,背负了太多战争留下的东西。但他提到萨莎时,声音里是从来没有熄灭过的温柔。
“她会提的。”雷古勒斯站起来,拿起行李袋。“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。就是喜欢逗你。”
他没有看西里斯,把行李袋甩上肩膀。“我先走了。今晚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