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比外面更暗。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木头、发霉的布料和被封存了太久的灰尘混合的气味。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面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、不规则的光斑。光斑落在倒塌的桌椅上,落在碎裂的碗盘上,落在那只蜷缩在角落里的死老鼠的骨架。
萨莎从口袋里掏出魔杖。“荧光闪烁。”杖尖亮起银白色的光,驱散了黑暗。
房间比她想象中更小,也更空。家具几乎没有几件完整的——一张瘸了腿的桌子,两把缺了背的椅子,一只翻倒在地的柜子,柜门敞开着,里面空空荡荡。墙上什么都没有,没有画像,没有挂毯,没有布莱克家族那种Toujours Pur的族徽。冈特家族的衰落不是从马沃罗·冈特那一代才开始的,是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。一代一代地衰落,一代一代地变卖家产,一代一代地把自己锁在这栋连屋顶都塌了的石头房子里,守着斯莱特林后裔这个血统,守到最后一个继承人死在阿兹卡班,连门上的保护魔法都没有力气再维护了。
萨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,魔杖的光芒照到每一个角落,从地板到墙壁,从墙壁到天花板,从天花板到地下。她蹲下来看着脚下的石板,石板不平整,有几块翘起来了,有几块碎了一半,有几块之间留着很宽的缝隙,缝隙里填满了灰尘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小虫子干枯的尸体。她把魔杖凑近其中一条缝隙,光柱照下去,看不到底,灰黑色的,像是没有底。
“萨莎。”西里斯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。她站起来走过去。西里斯蹲在壁炉前面,壁炉不大,炉膛里堆满了灰烬和鸟粪,炉台的边缘有一块凸起的石头,石头上刻着一个图案——不是花纹,是蛇,缠绕在石头上,嘴巴张开,獠牙外露。斯莱特林的标志。
萨莎蹲下来,把魔杖凑近那块石头。银白色的光照在蛇形浮雕上,蛇的眼睛是两颗凹陷的洞。她伸出手指在蛇身轻轻摸了一下,石头凉的很,不是石头本身的温度,是魔法残留的凉,一种让人手指发麻的、像被冰冻住了一样的冷。她在蛇头上摸到了一个凸起,不是石头鼓包,是镶嵌进去的东西——一个戒指。戒指嵌在蛇的嘴里,被蛇牙咬住,只露出小半截环形。银色的,表面发黑,不是银氧化了,是它本身就是黑的。黑色的金属,银色的光泽从黑色下面透出来。指环很粗,戒面很大,上面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,石头被雕刻成——一个像是某种古老的、不知道哪个时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