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莱克夫人。”萨莎站在她面前,微微颔首。不是鞠躬,不是屈膝,只是颔首。一个晚辈对长辈的、礼貌的、但不卑微的颔首。“感谢您邀请我。”
沃尔布加看着她,看了几秒。她的灰色眼睛从萨莎的头发移到她的耳环——萨莎戴的是雷古勒斯送的那对祖母绿,泪滴形的,银色的底座,不大,不张扬。从耳环移到她的裙子——墨绿色的,丝绒的,和她在舞会上穿的那条一样,但不是同一条。这条更素,没有蝴蝶结,没有缎带,只是墨绿色的丝绒,从领口到脚踝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沃尔布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开了。
“坐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和她的目光一样冷。
萨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雷古勒斯坐在另一侧,离萨莎不远不近。奥赖恩·布莱克从书房里走出来,他对萨莎点了一下头。萨莎也对他点了一下头。
晚餐在七点开始。餐厅比客厅更大,也更冷。长桌上铺着黑色的桌布,银色的烛台,银色的餐具,银色的酒杯。没有花,没有颜色,只有黑和白和银。家养小精灵从厨房里端出一道又一道菜——法式的,不是英式的。布莱克家族不吃英式菜。法式洋葱汤,蜗牛,鹅肝,牛排,舒芙蕾。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,每一道都凉得像格里莫广场的空气。萨莎切了一块牛排,放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牛排是凉的。她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她切了第二块,又咽下去。沃尔布加在观察着她。
“林德纳小姐,”沃尔布加放下刀叉,“你的母亲是德国人?”
“是的。”萨莎也放下刀叉。“林德纳家族。巴伐利亚。”
“我听说过林德纳家族。”沃尔布加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红酒。她的目光从萨莎的脸上移到雷古勒斯身上,又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回萨莎。“你父亲是麻瓜?”
萨莎看着她。黑色眼睛对灰色眼睛。她的表情没有变化,她的呼吸没有变化,她的心跳——快了一拍,但她控制住了。
“是的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。“我父亲是麻瓜。英国人。”
沃尔布加放下酒杯。
“林德纳家族是纯血。布莱克家族也是纯血。你父亲是麻瓜。你是混血。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。“布莱克家族从来没有和混血联姻的先例。”
萨莎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