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也许是突破口,”雷古勒斯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,“他不会当场反驳母亲,但他也不会当场反驳我。他说‘以后再说’,不是‘不可能’。”西里斯哼了一声。“他在布莱克家当了三十年的‘以后再说’。到现在还没说完。”萨莎看了西里斯一眼,那个目光的意思是——别说了。西里斯闭上了嘴。
萨莎低下头,看着自己握着雷古勒斯的左手。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,一圈,又一圈。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她的脑子在转。像一台被她上了发条的机器,齿轮咬合,转动,带动下一只齿轮,再下一只。她在想——父亲是突破口。母亲不是。母亲永远不会听。但父亲会听。父亲会听,但他不会说。父亲需要一个人替他说。需要一个人替他做。需要一个人替他承担“背叛”的罪名。那个人可以是她。
“雷古勒斯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父亲——能不能接受私下协议?”
雷古勒斯抬起头,灰色的眼睛看着她。“私下协议?”
萨莎松开他的手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,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、更亮。“我让我母亲那边的亲戚——德国的林德纳家族——正式向布莱克家提亲。走正式的、体面的、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流程。你父亲从中引导。表面上,你是因联姻离开英国,去欧洲开拓布莱克家族的事业。不是背叛,不是逃跑。是联姻。是家族与家族之间的正常往来。是体面的、合理的、让任何人都无法指摘的离开。”
雷古勒斯看着她。她的黑色眼睛里有光,安安静静的,笃定的,像是在说“我想了很久”。他的心跳很快。是因为她在说“我们的婚姻”,而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未来。
西里斯靠在椅背上,灰色的眼睛看着萨莎。他的手指在校袍的袖子里攥紧了。嫉妒——不是那种“我不应该嫉妒”的嫉妒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