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古勒斯坐在旁边,看着西里斯牵着萨莎的手腕,看着萨莎的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烫,看着她没有抽回手。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、像潮水一样的东西。不是嫉妒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“她也需要他”的、又酸又涩的、让人想把她拉回来又不想让她为难的感觉。他没有拉她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她在烛光中微微发亮的黑色眼睛。他想起她说的话——“我可以放你走。”她说那句话的时候,语气是坦荡的,是轻松的,是不带任何不舍的。她可以放他走。她也可以留他。她选择留他。她也选择留西里斯。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。他只知道,她做到了。她没有松开西里斯的手,也没有松开他的。她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座桥。
“学姐。”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。
萨莎转过头,看着他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另一只手还被西里斯牵着。她两只手都占着。一只手是雷古勒斯的,一只手是西里斯的。
“雷古勒斯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父亲那边——你能帮我约他吗?我想我的亲戚会和他谈谈。”
雷古勒斯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萨莎点了一下头。她松开雷古勒斯的手,松开西里斯的手,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校袍的领口。“那就这样。我回去写封信给我母亲,让她安排德国的亲戚过来提亲。你约你父亲。我们两边同时进行。”
萨莎转身,走向门口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他们。“雷古勒斯,西里斯。”
“嗯。”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。她的嘴角弯了。不是那种克制的、嘴角微弯的笑,而是一个真正的、从心里长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“你们两个——我刚才说的那些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这是我们的秘密。”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走廊很长,她的步子很快,快到像在跑。她的脸很烫,烫到她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面流动。
她在想她刚才说的话——“我可没有说我要跟你结婚。”她在嘴硬。她知道。西里斯也知道。雷古勒斯也知道。但她刚才卡壳的时候,西里斯握着她手腕的时候,她脑子里转了无数圈,最后硬生生给西里斯也找出了一条路。荒唐是荒唐,但荒唐的另一面是——她不想让他无路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