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古勒斯。”她走过去,在他面前停下。他转过头,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痕,嘴唇比平时更白,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——几缕黑发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边眉骨。他看起来很累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个周末的、喘不过气的累。
“学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萨莎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她没有问他“你怎么了”。她知道他怎么了。她握住了他的手,手指穿过他的手指,掌心贴着他的掌心,十指交握。他的手今天不是温暖的——是凉的。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凉。她把他拉到走廊旁边一条更窄的、很少有人经过的通道里,抽出魔杖,在空气中画了几个圈。静音咒,防窃听咒,阻隔咒——三层,像三把锁,把这条窄窄的通道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。
“说吧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轻得像怕隔墙有耳。
雷古勒斯靠在石墙上,灰色的眼睛看着地面。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慢慢收紧了。“我周末回家查了资料。关于黑魔法导致外貌变化的资料。”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,像是从胸口最里头硬拽上来的。
萨莎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我找到了三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冷,是他不愿意说出那些名字。“魂器。不可逆的人体变形。血魔咒。每一条路都会导致同样的结果——脸会像一张面具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萨莎的黑色眼睛。他只是在说,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“我不知道他用了哪一种。也许是一种,也许是两种,也许是三种。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萨莎看着他。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冰凉冰凉,他的肩膀比平时更低,像一个被压了很久、终于撑不住了的人。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你终于看到了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和平时一样,但那个语气不是“贴心恋人”会用的语气。那个语气是——冷静的,克制的,像在废弃教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