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雷古勒斯。”
他转过身。西里斯站在他身后,灰色的眼睛看着他。两个布莱克家的男人,站在走廊的烛光中。一样的灰色眼睛,一样的黑色头发,一样的布莱克家族的轮廓。但不一样。西里斯的灰色眼睛里有火。不是别人点的,是他自己忍了太久、从胸腔里燃上来的那种。压了又压,终于没压住,裹着怒意一起烧到了眼底。
“你亲了她,”西里斯说。不是疑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雷古勒斯看着他的灰色眼睛。他没有否认。
“她亲了我,”他说。
西里斯垂在身侧的手在礼袍袖子里微微收紧,袖口的布料跟着皱了一下。
“我向她表白了,”西里斯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说我喜欢她。你说了吗?”
雷古勒斯看着他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也收紧了。他吻了她,但他没有说“我喜欢你”。他说了“可以”,说了“好”,说了“你还想带谁”,说了“做什么地下情人”。但他没有说“我喜欢你”。他从来没有说过。
“她说希望我能和她一起回德国,”雷古勒斯说,“她让我跟她姓林德纳。她带我回德国。她谋划了我们的未来。”
西里斯看着他。他的灰色眼睛里那团火跳了一下——不是熄灭,而是更烈了。
“你知道我这个假期在德国过的吗?”西里斯说,“在她家。林德纳老宅。她的母亲邀请我留下来。她的姨妈说我长得很帅。她的表妹问我是不是她的男朋友。她带我去了慕尼黑,去了海德堡,去了罗滕堡。她在罗滕堡的城墙上对我说——‘你以后可以常来德国。’”
雷古勒斯看着他。他的灰色眼睛里有光在暗下去,像退潮时被沙滩慢慢吸走的海水。
“她和我接吻之后,”雷古勒斯说,“没有逃走。”
西里斯看着他。
“她和你接吻之后,”雷古勒斯说,“逃走了。跑回了拉文克劳塔楼。连头都没有回。”
雷古勒斯看着他,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攻击性的光——像是一个已经赢了的人在等对方承认落败。
“是不是你的技术太差,”雷古勒斯说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布莱克家特有的傲慢,“她都害怕得都逃走了?”
西里斯看着他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。他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。步子很大,很稳,但没有回头。
雷古勒斯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