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吃了三块小馅饼和一小串葡萄,黄油啤酒也喝了大半杯。胃被填满的感觉让她的大脑稍微迟钝了一些,但那种迟钝没有压住她心里一直在翻涌的东西——那个从舞会开始之前就存在、在跳舞的时候被暂时覆盖、现在又重新浮出水面的念头。
她想和雷古勒斯跳舞。
不是“也许应该”,不是“试试看”。是想。
从她在图书馆角落里看到他收到那封深绿色邀请函的那一刻起,这个念头就像一颗被种进土里的种子,在过去的几周里悄悄发芽、生长,长成了一株她再也无法忽视的植物。她告诉自己不要抱希望。她告诉自己他不一定会来。她告诉自己即使来了,也不一定有机会。她告诉自己即使有机会,也不一定应该开口。
但此刻,雷古勒斯就在大厅的另一端。穿着深绿色的礼服,黑色的头发,灰色的眼睛。他正在和那个黑发的斯莱特林女生说话,但萨莎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好几次从那个女生身上移开,投向人群中某个不确定的方向。
萨莎把盘子推到一边。
“西里斯,”她说。
西里斯正在喝他的第二杯黄油啤酒,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。
“嗯?”
萨莎犹豫了一下。她看着西里斯的眼睛——灰色的,在烛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、更暖。他今天一直在她身边。从拉文克劳塔楼到舞池,从舞池到长桌。他帮她拿食物,陪她跳舞。她不想骗他。她不想对他说任何不真实的话。
“我看到一个朋友,”她说,“你能等我一会儿吗?”
西里斯看着她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——嘴角还是那个随意的弧度,灰色的眼睛里还是那种让人心安的温度。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了一下。很短,很快,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,然后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“好,”他说,放下杯子,嘴角弯了一下,“那我去帮你拿杯南瓜汁。等你回来喝。”
“加冰的,”萨莎说。
“加冰的,”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一个很重要的细节。
他转身走向长桌。
萨莎看着他走远,然后转身,朝大厅的另一端走去。
她的心跳很快。快到她不得不在经过一面镜子的地方停下来,假装整理头发,实际上是在做深呼吸。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半小时前一样——墨蓝色的裙子,高高盘起的黑发,海蓝宝石在烛光中闪烁。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,一种她自己在镜子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