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无意瞠目欲裂,喉咙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用尽全力去够司卿玄的衣摆。
饮恨将宋无意的手钉死在地上,不偏不倚地穿骨而过。
宋无意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,眼神怨毒地盯着司卿玄,他早该知道的,拂华能为了司卿玄说出那种话,又怎会随随便便收其他人为弟子!一样的朴素白剑,一样的恶劣,说不定司卿玄三百年前根本就没死,只是被拂华藏起来而已!
司卿玄看出宋无意所想,道:“我确实死了,可惜天不收我,留我魂魄残留世间,才换得与宋掌门叙旧的机会。”
司卿玄站起身,将宋无意踢到面朝窗户的方向,自顾自道:“魔域和药王谷中间有一片广阔山野,我父亲死后,我把他和我母亲一块葬在这。他们一生都在维护人魔和平,人界容不得他们,同族也各怀鬼胎。如果没有那次事变,我应当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,但我从不怨自己是魔族。”
司卿玄从怀里取出一壶酒,酒壶贴着他的里衣,已经被胸膛捂的温热,他举壶与窗外的虚幻对饮,剩余半壶浇在饮恨上,酒水顺着锋利的剑刃淌落在地,映出一小片摇曳的月色。
宋无意的身子被他踩在脚下,只剩一个脑袋还在挣扎晃动。
司卿玄道:“宋无意,你活该被千刀万剐,但我父亲始终不愿我被仇恨困住,你当感谢他这句话。”
一道银弧割裂屋内湿冷的空气。
骨肉分离的闷响被滂沱雨声压过,刺目猩红在月光下绽开。
地上没了声息。
司卿玄拎起宋无意的头颅,翻窗跃入寂凉雨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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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门被叩响时,拂华正在桌前抄清心经。
他搁下笔,起身打开房门,被掺杂酒味的水气扑了一身。
司卿玄的身影几乎融进浓厚夜色,雨水紧贴着他如墨发丝淌下,在他脚边积成小小一滩。
那双常年乖巧带笑的眼睛此时布满细密的血丝,湿漉漉的水珠挂在眼睫,分不清是雨水,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就这样沉默地站着,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。
拂华想拉他进屋,手背却蓦地滴落滚烫的温度。
接二连三,比照夜剑还要锋利几分。
狂风砰地合上房门。
拂华俯身将人拦腰抱起,走向里间雾气氤氲的浴桶。
浴桶的水已经换了好几道了,换洗衣物整齐地挂在一旁的架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