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碗里的红色糊状物,又看了看他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但她放下了勺子。
    方永安转身看向另外两个男人。那个指甲剪得很短的男人已经把一勺红色糊状物送进了嘴里,正在咀嚼。方永安赶到他面前的时候,他已经咽下去了。
    方永安看着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,然后那个男人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的光,像一盏被拧灭的灯,灭了。不是闭上,是灭了。瞳孔还在,虹膜还在,但那种属于活人的、有温度的、会发光的某种东西,没有了。
   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。一种彻底的、完全的、没有任何残留的空。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,墙壁上还挂着画框的钉子,但画已经不在了。
    那个男人继续吃。一勺,又一勺,再一勺。他的动作和周围的病人一模一样——机械的,精确的,没有灵魂的。他已经不是他了。他已经变成了墙上不会动的画。不,比画更糟。画至少还留在墙上,还有人能看到。他变成了一个还会走路、还会吃饭、但已经没有人住在里面的壳。
    方永安的手攥成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发麻。
    他回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来,面前那碗灰色的糊状物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。他没有看它。他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变成了壳的男人,看着他机械地重复着吃和咽的动作,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。
    他想起那个老妇人说的话:“你记得我,我就活着。”
    那反过来呢?没有人记得你,你就死了。即使你的身体还在呼吸,即使你的心脏还在跳动,即使你还能走路还能吃饭还能排队——你死了。因为没有人记得你是谁。
    下午三点,自由活动时间的铃声响起。
    方永安走进院子的时候,阳光还是没有出现。灰白色的天空低低地压着,像一个盖子,盖在这个灰白色的世界上。那棵歪脖子树站在院子正中央,光秃秃的枝干向天空伸展,像一只只干枯的手。
    他走到那棵树前,蹲下来,看着树根旁边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。昨天那个刨土的男人已经不在了,但他刨出来的坑还在,坑里空空荡荡,那张画不见了。
    方永安不知道那张画是被谁拿走的,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最后怎么样了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个男人抱着画流泪的样子,会在他脑子里留很久很久。
    他站起来,把手按在树干上,按在那个“方永安”三个字上面。今天他看得更仔细了。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,不全是病人刻的。有些名字刻得很深,笔画工整,像是有预谋的、有计划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