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房间门口,拉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,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。
走廊很长,长得看不到尽头。走廊两侧是一扇接一扇的门,每一扇门都关着,每一扇门上都有一个编号。他们房间的门上写着“1”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、圆形的玻璃窗,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房间里面。
走廊的地面是水磨石的,和房间里的材质一样,但磨损得更厉害,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凹陷了下去,形成一个小小的坑。墙壁是白色的,但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头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日光灯,和房间里的一样,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
但方永安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很远的、从走廊尽头传来的、模糊不清的声音。像有人在哭,又像有人在笑,又像有人在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反复说着同一句话。
那个声音太远了,远到方永安分不清它是不是真的存在,还是只是他的脑子在日光灯的低频噪音中自己制造出来的幻觉。
他正要关上房门,余光瞥到走廊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转头看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灰色的走廊,白色的日光灯,一扇扇紧闭的门。
但他确定他看到了。一个白色的影子。很白,白得比墙壁还白,白得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应该有的颜色。那个影子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,像一张纸被风吹过拐角,消失在视野之外。
方永安把门关上了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房间里的四个人。
“第一条,”他说,“每天早中晚三餐请准时到餐厅用餐。现在是几点?”
没有人知道。
这个副本里没有时间。没有钟,没有表,没有阳光,没有任何能判断时间的东西。只有头顶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日光灯,和它发出的、永不停歇的嗡嗡声。
方永安话音刚落,走廊里响起了一阵铃声。
不是上课铃那种清脆的铃声,是一种更沉闷的、更压抑的、像从一个巨大的铁罐子里传出来的声音。那个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像是直接震动着他们的骨头。
铃声响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停了。
紧接着,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。很多人的脚步声,杂乱的、沉重的、拖沓的,从各个方向汇聚到走廊上,朝同一个方向移动。
方永安再次拉开门,往外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