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伸出手,握住门把,缓缓转动。
门开了。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石质的台阶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潮湿的光泽,楼梯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那个人站在楼梯口,侧过身,看着方永安。
“你不是不想吃吗?”他的嘴唇动着,那个天生的微笑弧度在烛光下显得意味深长,“那就先来看吧。看完之后,你可能会改变主意。”
他转过身,走下了楼梯。
管家站在门边,微微弯着腰,手臂向楼梯方向展开,姿态和之前一模一样——恭敬的,优雅的,无可挑剔的。
方永安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响。
他看了一眼渝希。渝希已经离开了座位,正朝楼梯口走过来。
他又看了一眼沈澈初。沈澈初点了点头。
他又看了一眼楚宴和锦怀夏。楚宴把铁棍握紧了,锦怀夏把手插进口袋里,摸了一下那枚指南针。
五个人走向楼梯口。
方永安第一个走下了台阶。石阶很凉,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,每一步都像是在往更深的地方下沉。他数着台阶,一级,两级,三级——到第七级的时候,身后的门关上了。
烛光被切断,楼梯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方永安什么都看不见了,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从楼梯下方传来的,不是从身后传来的,而是从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。那个声音很轻,很柔,像一个女人在哼一首摇篮曲,没有歌词,只有旋律,旋律简单得像是只有几个音符在反复循环。
那个旋律让他想起了什么。
他又想起了那张桌子,那碗热腾腾的东西,那个隔着热气对他笑的人。这一次,那个画面比之前清晰了一些——他看到了那个人的手,修长的、白皙的、骨节分明的手,端着一只碗,把碗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那只手的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。
方永安站在黑暗的楼梯中间,闭着眼睛,听着脑子里那首摇篮曲,看着那只手和那枚戒指,忘了自己在哪里,忘了自己要做什么,忘了身后还有四个人在跟着他。
直到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那只手很凉,手指修长,力道很轻。
方永安猛地睁开眼。
渝希站在他身后,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——不,不是发光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