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永安走在最前面,手习惯性地往身后摸了一把,摸了个空。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僵了一瞬,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来,攥成拳头。
“镇子不大,”沈澈初边走边在系统面板上做标记,“目测东西向三条街,南北向四条,中心区域有一个疑似广场的开阔地带。建筑风格偏晚清到民国初期,砖木结构为主,保存状况参差不齐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楚宴在后面没好气地接了一句。
“就是——这地方很老,很破,很不对劲。”沈澈初从善如流地改了措辞。
渝希没有说话,但她的视线一直没有停过,从左到右,从近到远,像一台正在扫描全场的雷达。她的目光在某几栋建筑的窗户上多停留了一瞬——那些窗户都是黑洞洞的,但窗帘的缝隙后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人。
是那种很细微的、像线一样的东西。
方永安注意到了渝希视线的方向,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皱了皱眉,加快了步伐。
小镇的街道上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满了干枯的草。两旁的店铺门板紧闭,招牌上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几乎无法辨认,只有一家棺材铺的招牌还勉强能看出个形状——黑底红字,写着“寿材”二字,笔画粗重得像伤口上结的痂。
锦怀夏经过那家棺材铺的时候,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侧过头,看了一眼门板之间的缝隙。
里面是黑的。
但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,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她。
不是人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浑浊的、像旧玻璃珠一样的光。那双眼睛眨了——上下的动作不是人类眼皮的闭合,而是两块木头互相撞击,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:
咔。
锦怀夏猛地收回了视线,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识地快走了两步,追上前面的队伍,伸手拉住了方永安的袖子。
方永安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问怎么了。他只是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,然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手很凉,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,力道不大,但很稳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锦怀夏点了点头,没有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