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比我想象得更担心我。”他说,“就因为这点时间的相处吗?”
“不要忘了你第一次出现时是个什么糟糕的鬼样子,”沙弗莱提醒他,“亲爱的,那副血淋淋的尊荣可不像什么好人家出身的小孩。”
“……”王储面无表情地拉平唇角。
“半身人永远理解不了掠夺和纷争,但这不代表他们无法共情别人的死亡和痛苦。”她笑了笑,又将话题转了回来。“他们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,但他们能感觉出来,你比任何人都难过。”
赫利俄斯没有说话,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。
“……我要不要换一套?”他有点不确定的问道,“像你说的,这身衣服一看就是半身人的居家服,我们还是换掉吧,要是让人从这身衣服查到他们身上就不好了。”
“哎呀,真是体贴的好孩子,要给你个好宝宝奖励吗?”沙弗莱的尾音变得慢吞吞,感觉像是在他旁边打了个长长地哈欠。赫利俄斯有些新鲜的好奇,他没见过魅魔打哈欠,忽然就很想看看她的样子。
“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?”小王子冲着一片虚空仰起头,清隽端正的脸上写满了无奈:“我们都从矿洞离开半天了,你也应该可以出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他没听见对方的回话,风中似乎传来一声模糊的叹息。
先是鞋跟落在地面的轻盈声响,和之前召唤她的那个晚上一样;只不过这次柔风掠过耳廓,带来草木潮湿的清爽气味,视线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和终年不散的霜白云海,脚边的泥土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褐色,随即那深色的泥土被另一道影子笼罩,大魅魔漆黑的裙摆流水般滑过他的鞋尖。
少年原本垂着头,手臂随意搁在膝盖上,这会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裙摆,又循着长裙的轮廓向上抬头。
她将深红如醇酒的长发挽起,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,头上多了一顶黑色的宽檐帽,一簇黑纱攒成花朵的形态,只在脸颊旁边垂下半面纱帘,含糊遮掩那双幽绿色的深邃瞳眸。
赫利俄斯瞧着她好久,许久不曾回神。
倒是沙弗莱一挑眉,她抱着手臂弯下腰凑近少年的脸庞,打量起他的表情。
于是熟悉的古雅香气取代了风的气息,占据了他的鼻腔。
“为什么这个表情看着我?”沙弗莱伸手虚拢脸颊那一簇垂下的黑纱,绿眼睛仿佛蒙上一层深沉的迷雾,她长裙的风格十分传统又保守,领口紧贴脖颈,袖口也长到只能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