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根念针扎进卡利斯托颅骨的那天,伊路米记得自己站在走廊里,看着那个体弱安静的弟弟蜷缩在门框边,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,黑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脸颊上。
他说“谢谢大哥”,声音低哑,姿态顺从,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幼猫。
伊路米当时揉了揉他的头发,觉得这件事结束了。
弟弟被矫正了,会乖乖待在家里了。
现在,伊路米突然意识到那天的“谢谢大哥”和今天的针孔之间,有一条他从未认真审视过的、长达三年的线。
而他错过了整条线上的每一个点。
——监控室在地下二层。
伊路米推开铁门的时候,值班的影山监控组长差点把咖啡杯打翻,四位监控员不约而同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。
没人见过伊路米少爷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监控室。
“三少爷的全部监控记录。”
监控组长咽了口唾沫,键盘敲得飞快。整面墙的屏幕被时间轴铺满:婴儿房、训练场、走廊、餐厅、庭院、图书室。
七年份的卡利斯托被压缩成几十个静止的缩略图,安静地望着屏幕前这位面无表情的长兄。
伊路米从最早的记录开始看。
刚出生的卡利斯托裹在白色的襁褓里,基裘抱着他坐在摇椅上,电子眼闪烁着柔和的粉光。她不厌其烦地哼着摇篮曲,每哼完一段就低头看看婴儿的脸,然后再哼一段。
监控收音收得到她的低语:“卡利斯托,妈妈的卡利斯托,最完美的卡利斯托……”
婴儿没有哭。
画面快进十分钟,他还是没哭;快进半小时,依旧没哭。
卡利斯托就那么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,安安静静地盯着某个方向,像是在听什么。
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省心,当然,伊路米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——
糜稽刚出生那会儿哭得整层楼都能听见,相比之下,安静的三弟简直是天赐的礼物。
只是现在,伊路米看着屏幕上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不太对。
那双眼睛……婴儿的眼睛是散的,焦点聚不拢,看什么都模模糊糊。
但卡利斯托的眼睛——
伊路米将画面暂停,然后逐帧放大,黑是纯黑的,瞳仁和虹膜融为一体,像两颗刚磨好的墨玉嵌在眼眶里,焦点是实的。
婴儿有那样的眼神吗?
继续快进到一岁的卡利斯托。
基裘给他换上一件又一件婴儿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