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刚说出口,卡利斯托就觉得不太对劲。倒不是后悔,纯粹是利弊权衡后的判断。
尽管只是暴露“能察觉他人强烈思绪”,但在揍敌客家也意味着从“无害背景板”挪到“观察名单”边缘。
雨晴脸上表情僵住,心声先是一片空白,随即被惊骇和混乱填满,这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卡利斯托敏锐地察觉到,暗处几个摄像头角度微调,焦点对准了他。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味道。
但那又怎样?
卡利斯托垂下眼睛,拿起勺子,慢吞吞舀了勺已经凉透的汤。
[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你只是有点走神。我只是在安静吃饭。我很普通。一切如常。忘记它。]
传心术的力量随着他年龄增长和刻意“锻炼”,比婴儿时期强了不少,也精准多了。
雨晴眼神恍惚了一瞬,惊骇混乱的思绪被强行抚平。她眨眨眼,视线重新聚焦在卡利斯托平静的侧脸上,恭敬地微微躬身:“卡利斯托少爷,汤凉了,我给您换一份。”
“不用。”卡利斯托声音依旧平淡,慢悠悠喝下那口冷汤。
风险可控,他想。
毕竟他是基裘夫人亲生的孩子,是“卡利斯托·揍敌客”。只要他没做出明确危害家族的事,或者展现出过于危险不可控的迹象,这点小“特异”最多引来额外观察,还不至于立刻被“处理”。
揍敌客对血脉的容忍度,尤其在幼崽时期,其实比外人想象的高一些。
更何况他还有传心术这张牌,关键时候能模糊视线、引导想法。
日子又回到了那种刻意维持的、乏味“正常”状态。
卡利斯托继续时断时续的训练,成绩在合格线上下浮动,偶尔“生病”休息。
伊路米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多停了几次,但依旧沉默。摄像头恢复了平常的巡航模式。
真正的变化几个月后才来。
基裘夫人又怀孕的消息,像阵微妙的风,吹遍了枯枯戮山每个角落。
卡利斯托是从仆人们压抑着兴奋的窃窃私语,还有基裘本人骤然变得高亢、充满狂热期待的心声中知道的。
她的注意力,连同那浓烈到窒息的关爱,终于大规模从他身上移开了。电子眼闪烁的频率低了,华服、蕾丝和夸张拥抱的次数也明显少了。
她开始热衷准备新婴儿房,讨论名字,向席巴和所有人强调——“这次一定是银发!”
卡利斯托感到了久违的、像呼吸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