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卡利斯托坚持不懈、见缝插针地使用传心术,潜移默化地灌输[裤子更方便活动]、[男孩子穿短裤很精神]、[简单点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]之类的念头,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一整个衣帽间的蓬蓬裙了。
倒不是卡利斯托对裙子本身有什么排斥。审美是多元的,衣服只是蔽体的布料。卡利斯托只是本能地、强烈地不希望这件事以任何形式被卡利斯托感知到。尽管联系微弱,但那种共感是双向的。
他无法忍受让另一半哪怕是生理意义上的看见自己穿着裙子的模样,哪怕仅仅是一种可能性。那会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羞耻的情绪,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情绪从何而来。
为了降低一切不必要的关注,卡利斯托在能稳定行走后,很快便“独立”了。
他拒绝和基裘同睡,坚持拥有自己空旷的婴儿房。负责照顾他日常的,是一位名叫雨晴的女管家。她年轻,沉默,做事一丝不苟,心声大多围绕着工作清单、天气和晚餐菜式,像背景白噪音一样规律且无害。
卡利斯托很喜欢这点,这让他能最大限度放松对心灵感应的屏蔽,将更多精力用于……用于倾听那遥远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属于卡利斯托的心声。
伊路米时常会“路过”他的房间。
那个黑发黑眼、像个精致人偶的大哥,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,站在门边或阴影里,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卡利斯托,一看就是很久。他不说话,心声也大部分时间是一片接近虚无的空白,只有偶尔会掠过一些碎片:[好安静]、[不像糜稽爱哭]、[为什么总在睡]。
卡利斯托的应对策略是,每当感觉到伊路米靠近,就立刻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进入深度睡眠状态。他暂时摸不清这位大哥的底细,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很多表象。保持距离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揍敌客家宅邸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也限制了他的行动,以目前的力量,无法长时间维持足以欺骗电子眼的幻术,任何非常规的举动都可能留下把柄。
卡利斯托就这样,在基裘过度关爱的缝隙里,在伊路米沉默的注视下,在雨晴管家规律的白噪音心声陪伴中,如同角落里一株缺乏光照的植物,不声不响地长到了四岁。
四岁,在揍敌客家族,意味着特训的开始。
训练场内,卡利斯托穿着合身的、便于活动的黑色训练服,站在比他高大许多的器械旁,显得格外幼小。第一天的内容是基础体能和耐力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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