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看似如常松散的守备,实则尽数经过她的微调排布。
陆石奉她密令,挑选出数十名心性缜密、眼神锐利、行事沉稳的精干差役,尽数褪去官服,换上寻常市井布衣,两两一组,分散潜伏在全城各个要道、巷口、客栈周边。他们混迹在夜色之中,看似闲散游走,实则目光如炬,默默甄别所有外来陌生面孔,记下可疑人影的行踪轨迹,悄无声息织就一张人肉监视大网。
而沈策,更是今夜最锋利的一道暗棋。
他孤身游走于全城暗影深处,身形轻盈如风,隐匿在屋檐墙头、巷尾阴影、树影暗处,无声穿梭于夜色之中。入城七名暗探的一举一动、分散路线、探查方向、停留位置,尽数被他尽收眼底。他不逼近、不现身、不惊扰,只远远监视掌控,将所有人的动向精准记下,实时把控全城暗流局势,不给对方半分肆意妄为、暗中作乱的机会。
夜色渐深,子时过半,街巷彻底归于沉寂。
县衙大牢之外,三道黑影反复徘徊数圈,确认四周暂无巡夜差役靠近,终于敢稍稍靠近外墙,压低身形,低声窃语商议。
“牢内守备看似寻常,未见重兵把守,温大人极有可能仍被关押在此。”
“连日音讯全无,必定是城内有人截断消息,困住了温大人。今夜我们首要目标,便是确认温大人生死处境,伺机谋划营救。”
“其次探查遗孤线索,若是一无所获,归营之后必受重罚。”
细碎低语落在夜风之中,尽数被暗处的沈策听得分明。
而此刻幽暗潮湿的大牢深处,温朔独坐冰冷石壁之下,心境澄澈平和,早已褪去昔日半生执念。
当墙外传来几声极轻、极为隐晦的暗司专属联络暗号时,他的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,眼底不起丝毫波澜,无期盼,无悸动,无酸涩,更无半分想要呼应归队的念头。
曾经的他,奉曹营为天命,视暗令为铁律,出生入死,任劳任怨,将半生忠心尽数奉上。可到头来,身陷绝境之时,换来的唯有上级的漠视、阵营的舍弃、音讯的断绝。
寒心一次,便足以清醒一生。
昔日阵营,于他而言,早已是过眼云烟。墙外之人的奔赴与执着,不过是重走他曾经愚昧的旧路,可笑又可悲。
不多时,轻柔的脚步声穿透牢廊寂静,林晚悄然走入大牢。昏黄摇曳的油灯照亮她清宁的眉眼,神色从容淡然,不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