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瑟秋风穿过县衙残破的窗棂,卷起地上散落的草屑与碎纸,打着旋儿落在众人脚边。方才兵卒那一句“城外已有乱兵动向”,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平静的水面,让本就慌乱不堪的县衙,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凝重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目光或落在脸色惨白的县吏身上,或暗自打量着被点名的林晚,眼神里有担忧,有看戏,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视。
在这许县县衙里,谁不知道林晚?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靠着可怜才被招进来做最低等的杂役小吏,平日里只会埋头做些抄录、整理杂物的粗活,沉默寡言,木讷笨拙,见了上官都要低头绕道走,别说统筹粮草这般关乎全城性命的大事,便是寻常的文书核算,都从未见她出过半点风头。
众人心里都认定,县吏此刻不过是病急乱投医,指望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吏解决粮草困局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甚至有人已经在心底暗自摇头,觉得这小城怕是真的要完了,连主事的县吏都已经乱了分寸,竟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打杂的孤女身上。
林晚站在人群角落,指尖早已将身上的粗麻衣衫攥得发皱,指节泛白。
她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有鄙夷,有质疑,有焦急,唯独没有信任。可她此刻无暇顾及这些旁人的看法,心底的挣扎如同翻江倒海,一遍遍撕扯着她的理智。
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场乱兵的来势汹汹。不过半月,一股流窜的乱兵会猛攻许县,这座本就残破不堪、兵力薄弱的小城,根本无力抵挡。而眼下的粮草问题,正是压垮这座城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若是粮草调配不当,守城兵卒无粮可用,百姓饥寒交迫,不用等到乱兵攻城,城内就会先起民乱,到时候饿殍遍地,血流成河,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。
她想躲,想继续藏起自己的锋芒,安安稳稳苟活下去。她穿越而来,不是为了在这乱世里搅动风云,不是为了辅佐诸侯成就霸业,她只是想活下去,想避开所有的权谋纷争、战火厮杀,找一处安稳之地,平淡度日。
可她看着县吏急得满头大汗、近乎绝望的神情,看着周遭小吏们惶恐无措的模样,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原主记忆里,路边饿殍遍野、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。她是现代人,骨子里刻着对生命的敬畏,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满城百姓沦为乱世的牺牲品,做不到在这般绝境里独善其身。
良知与求生欲在心底激烈对抗,秋风卷着寒意吹在她脸上,让她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