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禾并不知道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梁心的决定不算突然。那不是订婚前的犹豫,更像一个人终于发现,自己被推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方。
其实很早以前,江禾就隐约知道,梁心和家里的关系并不轻松。
她很少主动谈起家庭。初中时两人同班,年纪都小,对家境的判断很粗糙。她有司机接送,家长会由公司秘书出席,课外时间学高尔夫、网球和西语。加上外国语学校学费不低,能进去的孩子,家庭条件大多不会差。
江禾那时觉得,梁心家境好,却没有富家小孩的骄气,很低调很特别。所有同学里,只有她愿意陪他去吃学校旁边的路边摊。梁心和他偷偷瞒着司机,跑到支在巷口的摊位。那里油烟大,桌子矮,塑料凳一坐下去就晃,但他们完全不嫌弃。
她是真的嘴馋,就算两个人吃完回去双双拉肚子,下次路过巷口,闻到那股油锅和孜然混在一起的香味,她还是会站住,眼睛亮起来。有几天实在拉得厉害,他故意逗她,问要不要吃炸物。梁心以为他想吃,怕他失望,居然提前吞了两片止泻药,英勇陪他。
他经常跟杨梦提梁心。
故此,杨梦也对梁心多了几分关注,一直把她当江禾最喜欢的女同学对待。
他第一次见到梁心妈妈,在一个楼盘售楼处。
那阵子梁女士打算给梁心买房,杨梦本身喜欢置产,关注一切新盘,江禾跟梁心提议不如一起去看。
梁心犹豫着说:“可以是可以,但我妈妈不太好相处,请你多担待。”
江禾对此有心理准备。不过他的准备停留在长辈强势、说话不好听、嫌小孩不懂事这类范围里。没想到梁女士本人一出现,连社交悍匪杨梦都沉默了。
梁心平时很素净,常年都是干干净净、修长一条的舒适风格。衣服看不出牌子,款式也简单,卫衣、针织衫、短袖,运动休闲裤、网球裙,怎么舒服怎么来。她喜欢笑,话不多,配合度高,事儿少得像是天使般的存在。
江禾一度以为,这就是她家培养出来的风格,有点旧式家庭里的不争不抢、怡然大方。
直到他见到梁女士,突然觉得梁心的乖特叛逆。
梁女士那天戴了一顶Dior贝雷帽,额心中间明晃晃写着品牌字母,帽檐下压着半面纱,是介于秀场和贵妇下午茶之间的款式。上身Chanel短袖针织,胸前双C占据胸口半壁江山,一看就很贵。手里挽着一只老花LV手提包,看成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