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办法是她小时候跟保姆学来的。
保姆偶尔会揩雇主家的油,比如倒些进口洗衣液带回去用。为了不让梁照仪发现洗衣液用得太快,她隔三岔五拿洗衣皂兑热水,化开后倒进洗衣机里应付几次。
梁心在旁边看着,只觉得大人真有办法。后来到了英国,搬家搬得多了,她才真正明白这种小办法的好处。
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,后背背着,肩上扛着,手里还拎几袋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,这时候走进地铁站台,一瓶没用完的洗衣液晃晃荡荡的,完全是在惩罚自己。那东西又沉又占地方,还容易漏。属于扔了可惜,带着崩溃。
两次之后,梁心就学乖了。短住的地方,不要急着布置得太像家。越像家,搬走的时候越狼狈。
“为什么不买洗衣粉。”
“洗衣皂可以洗手,洗衣粉只能洗衣服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李正清状似欣赏她的逻辑,下一秒,果断把手伸向洗衣液,没看价格,没比容量,非常省时地随便拎了一瓶。
确实有些意外。
能完整走完一套国际教育路线,家庭条件一般不会差。逻辑上,他很难把她和这种节俭的生活方式联系在一起。
不过李正清很快认识到,这事也不全然矛盾。
有钱人的生活逻辑本来就很奇怪。钱多,不代表金钱和精神自由。
有些富人开源不节流,花钱像开水龙头,为生活质量豪掷千金都理所当然。
也有些富人既开源又节流,越有钱越会算,会在大事上一掷千金,也会在小事上抠到令人费解。
另外,最关键的一点,钱不在谁手里,谁就没有真正的底气。
看来,现在的梁心没有自由支配一瓶洗衣液的能力。
结账时,李正清主动扫了码。
梁心正要开口,他已经把东西往购物袋里装,出声打断她:“回去A。”
一听A,梁心把话咽了回去。
留子A钱流程,全球通用,不必在收银台前客套。
上了网约车,李正清把东西放进后排,顺手替梁心撑了下门。
梁心身体往里让了让,以为他会跟着坐进后排。谁知李正清却只在车门旁停了片刻,即便看见她把购物袋往身侧归拢,依然关上车门,绕到前面坐进了副驾。
车子启动,两人自然地转向窗外看了会风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