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同学知道以后,帮她一起想办法。有人说能不能先找学校解释,写邮件申请延期,有人问能不能监护人垫付。
该做的梁心都做了,但无论如何都拖不到学期结束。大家七嘴八舌,热心又天真。每个人的主意最后都跟着一句,“你不用太担心,亲妈不会不让你念书的。”
她们都笃信,虎毒不食子。
梁心也希望是普通妈妈的逻辑。
可梁照仪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。学期最后,梁心边准备考试边崩溃,最后老师也找她聊,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。她撑不住了,疯狂给徐秘书打电话,求他让梁照仪接电话,求求他,求求他。等到梁照仪拖了几天打过来,她哭得撕心裂肺,不停道歉,“妈妈,我错了。”
说以后不会顶嘴。
以后不会不听话。
以后不会随便跟别人出去。
以后会好好读书,不再让她失望。
爸爸也在中间做了很多工作。最后,学费终于施舍了过去。
同学们纷纷说:“你看,就说嘛,亲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你。”
真的是这样吗?
如果没有她求饶一般地认错,她真的会给学费吗?
梁心不知道,也不敢赌。
那场异国他乡的“断粮”,把梁心精神深处某个地方吓坏了。后来梁照仪再说什么,她几乎都会听从。无论心里多不认可,多委屈,多想反驳,话到嘴边,一定会咽回去。
就像小时候打生长激素针,因为天生怕针,她本能地剧烈反抗,可谁打四年皮下针,有力气日日反抗。
第一年,家里会有三个大人围着她,分工按胳膊按腿掀衣服,扎完以后再拿糖哄。她把全部力气都用在哭和躲上,仿佛只要闹得足够厉害,打针就能能停止。
梁女士一开始也没有那么暴力,但梁心实在太怕打针了,怕得让人心烦。她没耐心,动了几次手之后就习惯了,如果把梁心打到哭昏就能省事,为什么还要哄?
第二年,针头推进皮肤里,梁心不再挣扎。她像个被摆好的布偶娃娃,眼睛睁着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大人轻松了,还说,你看,现在懂事多了。
第三年,她学会主动配合。保姆拿药盒,她会掀起衣服,露出肚皮上的青一块紫一块,小声地问:“今天能不能早点打?”
大人以为是懂事,只有梁心自己知道,她单纯想早点结束。打完针以后,她会有一段时间恶心得吃不下东西,也能清晰感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