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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李峥命悬一线,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杨家的门。
    来之前她就想好了下场,无所谓地抹掉嘴边的血,厚着脸皮笑着说,如果他们不给钱,她用“杨梦”这个名字出去卖。
    反正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,不在乎再烂一点。要死大家一起死。
    偏偏那时候,杨家正和江衫谈婚事。
    江衫待杨旖模棱两可的好。吃饭、看电影、接送上下学,逢年过节带着厚礼登门,礼数周全,挑不出半点毛病,唯独到了婚事上,他总是温和地把话绕开,不点头,也不摇头。
    杨树林活了半辈子,自然看得懂,这个香港来的年轻人,谈的不是恋爱,是生意。
    杨家村挨家挨户的拆迁谈判一天没妥,江衫就一天离不开“杨家女婿”这块招牌,而婚约一天没落定,杨树林就一天不会尽心。两个男人,为此整整拉锯一年,谁都不肯先把最后一张牌放下。
    拆迁户再愿意坐下来谈,政府再愿意再给时间,只要杨树林拖着重点钉子户,工程拖得越久,急的只能是江衫,杨树林不可能亏到哪里去。
    可杨梦这破鞋若是掀起什么风波,很可能把所有盘算掀翻。
    杨树林一夜没合眼,第二天说李峥的医药费可以他出,条件只有一个,从今往后,杨梦不能再见李峥。只要让他发现,钱就断了,人也滚出去。
    李峥一离开医院就是死,能有医药费,什么都好说。
    杨梦想都没想便点了头,并遵照杨树林安排,进入叔叔的纺织厂当起厂长秘书。
    这事一晃,就是二十多年。
    几声水鸟落进湿润的夜色,很快便被树木吞没。
    檐角的壁灯静静亮着,把米白色墙面映得像块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象牙。白日略显老旧欧式建筑,到了夜深,反倒显出几分郑重的寂静。
    杨梦斜倚贵妃椅,摇晃手中空掉的高脚杯:“再来半杯就睡。”
    江衫替她添了半杯酒。
    暗红贴着杯壁,映见窗外摇曳的树影,把夜色也酿进了酒里。
    她侧了侧颈,身后人已把药油倒进掌心,笼住了感官。凉意先落在后颈,随后,一块被掌心焐热的牛角板沿僵硬的筋络缓缓推下,一下一下,力道不轻,刚好落在最酸胀的地方。
    杨梦舒服得幽幽叹了口气。
    江衫无奈,“每次正清走,你都这副样子。”
    “我什么样子。”
    “魂都跟着走了。”一连好几天,都兴致不高。可能杨梦是个气血太足的人,一蔫下来,连一里地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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