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睡得浅,一切声音都能唤醒她。
三点的雷,四点的暴雨,五点划破长街的警笛,事无巨细从意识边缘擦过。
半梦半醒间,她捕捉到一点寻常之外的不寻常。
窗外天色将白未白,雨花纷飞,灰蒙蒙一层看起来像半夜。梁心不确定是不是他回来了,身披小毯子赤脚走出房间。
客厅通亮。
李正清正把岛台上堆着的礼盒一件件收进冰箱。
他高高瘦瘦,一身黑衣,听见脚步,拿着盒牛奶回过身。
鸭舌帽压着眉眼,看不清表情,但灯光落下来,胸前张扬的“恶霸”二字和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,已不再是陌生人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远,对视了一眼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把牛奶放回冰箱,顺手关上门,朝她张开了双臂。
梁心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,在看见他的那一瞬,脑子倏地空了。
明明才分开一天,可他站在那里,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,像她某天做过的一场噩梦。那梦里,她被他这副样子吓得浑身发抖,到处找手机报警。
梁心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动的。
等意识追上来,人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他衣料微潮,沾着雨腥气,怀抱却宽阔温暖,稳稳把她接住。
“本来想吻醒你。”李正清收紧手臂,语气里俱是计划落空的遗憾,“现在好了,全被你打乱了。”
梁心埋在他怀里,闷声反驳:“你动静这么大,怎么怪我?实在不行,我现在躺回去,假装睡觉。”
清晨的雨没停,灰蓝色的天光漫进来,如梦似幻。
“昨天晚上干嘛了?”李正清微微俯身,气息擦着她湿漉漉的眼睛,游离至耳后,像是在闻空气,又像在辨认她身上的味道,“家里怎么这么香?”
“洗衣服了。”
“好厉害啊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。
梁心一下就笑了。
洗个衣服有什么厉害的,又不是手洗的。可这句话有种旧魔法,一下把她哄回了小时候。那时候,她把一大团衣服抱去洗衣机前,爸爸也摸她脑袋,夸她真厉害。
她看着他,笑意一点点收敛:“你昨晚干嘛了?”
昨天听说他不回来,她没有追问。到底关系还说不清,他又难得回国,总归有自己的事。
李正清身上有长期独自生活留下来的痕迹,所有安排自成秩序,很排他。每次把她加入计划,都是额外腾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