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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短短一页信纸,寥寥数句,他却垂眸伫立,看了许久许久。通篇笔墨,句句都是对宝儿的愧疚思念,盼望与他相认的急切,从头到尾,半分未曾提及他的名字。
    直至文末,他漆黑沉敛的目光,缓缓定格在最后一行字迹上:倘若你心中不愿,也全然无妨,只求你将此事深藏心底,切莫对外人说起。
    外人。二字轻飘飘落在纸上,却如同一枚寒钉,狠狠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,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在她心底,他便是这个外人?
    顾凌川指节骤然收紧,骨节泛出青白,指腹掐入信纸的褶皱之中,薄薄的信纸几乎要被他指尖力道捏破,心底翻涌着滔天愠怒与难言的酸涩,几乎要冲破理智。换做从前,以他杀伐决断的性子,他定会当场将信纸狠狠揉碎,弃于地面,再不看一眼。
    他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锋利的直线,压住了喉头所有翻涌的情绪,唯有微微颤动的指尖,泄露了他的失态。
    半晌,他一点点抚平纸上被捏出的褶皱,将信纸叠回原本整齐的模样,重新放回了怀中熟睡的顾沉怀里。
    陆清言根本不知暗卫如此尽责,连宝儿一个人在室内的举动也会一一观察,更不知这封信已被顾凌川看了去,这会儿正满心焦灼,也不知宝儿愿不愿意认她?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,她翻来覆去难以安眠,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。
    一夜风凉,晨起只见云雾低垂,天光被云层遮挡得黯淡阴沉,风里已带着湿意,一场雨蓄势待发。插完花,估摸着他该起时,她便急匆匆拎着花篮,去了清辉堂。
    刚来到清辉堂,豆大的雨便坠落了下来,石头忙跑到院中将建兰搬回了屋里,转头瞧见她,说道:“陆姑娘先进西厢房避一下雨吧,等雨停了,我来摆就成。”
    陆清言没瞧见宝儿的身影,不由有些失望。她道了声谢,走进了西厢房,雨越下越急,北风卷着雨珠敲打窗棂,响声听得人有些烦躁。
    顾沉正端坐在书案前发呆,他听见了两人的对话,是刻意没出去见她,一是昨晚只顾高兴了,尚未想好如何回信,二是怕过多接触她,引人怀疑。
    娘亲应该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踪迹,既如此,他还是小心为妙。他记得娘亲离开京城后,查过叔父叛国的事,从一位老兵那儿得到一些线索,幸亏她乔装打扮了,那些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
    就这也惹来了杀身之祸,亏得她机灵,明知斗不过,便潜入了水中,她幼时在边疆生活了四年,时常跟着哥哥下河摸鱼,潜水一流。
    竟有一位水性好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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