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之上再不见往日的慌乱悲戚,青壮男子分组修缮屋舍、加固城防,碎石瓦砾被逐一清理;妇人们支起锅灶,熬煮粥汤、晾晒草药,淡淡的食物香气混着草木清气弥漫街巷;负伤的将士三三两两靠在墙根休憩,伤口得到妥善医治,脸上虽仍带着征战留下的疲惫,眼底却已是安稳平和。号角声、操练声、百姓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,勾勒出战后独有的生机图景。
自斩灭祟主、时序彻底归位,守清辞便着手梳理雁回关全盘事务。清点伤亡、抚恤遗孤、调配粮草、划分防区、整肃军纪,一桩桩、一件件落地生根。如今城关防务重整完毕,内外隐患初步清除,北境暂时迎来难得的安稳。连日紧绷的战局稍稍松缓,她终于得以抽身,不必再日夜立于城头枕戈待旦。
这几日随行的京城特使一直滞留雁回关内,并未急于返程。当日宣读幼帝萧允祯的诏书之后,特使便遵照旨意静候答复,同时也亲眼见证了这位被朝野传得神乎其神的“守山门”如何打理残局。此刻城关秩序井然,民生军务皆步入正轨,守清辞便遣人知会对方,邀其一同登上雁回关最高城楼,一览北境山川风光。
辰时刚过,清风穿城而过,卷起城楼上飘扬的军旗,猎猎作响。守清辞一身常服,褪去了连日征战的染血劲装,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灵脉经大战重创,又伴随时序反噬暗耗寿元,至今仍有隐隐灼痛,她却早已习惯将伤势藏起,面上不见半分病态,唯有眉宇间沉淀下来的沉稳与通透,那是历经百次轮回、数场死局后淬炼出的风骨。
行至城楼高台,早已等候在此的京城特使连忙上前见礼。此人乃是宫中近侍,常年伴在幼帝身侧,行事沉稳得体,眉眼间带着宫廷中人特有的审慎。一路从京城行至北境,踏过满目疮痍的州县,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,也亲眼目睹了雁回关大战后的惨烈,再看眼前这位年纪尚轻、却独镇一方的女帅,心中早已收起最初的轻视,余下的满是敬重。
“守山门。”特使躬身行礼,礼数周全,“关内诸事如今已然安定,可见您治下有方,北境能得片刻安宁,实乃大夏之幸。”
守清辞抬手虚扶,语气平和无波:“大人不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