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那一记融合灵脉与时序的山河一剑,彻底击碎高阶祟的本源,原本遮天蔽日的漆黑黑云如同退潮一般,顺着雁回关地底的上古封印缝隙飞速倒流。那些肆虐数日、腐蚀砖石、侵吞生灵的阴邪浊气,被封印之力尽数收回,天地间压抑了数月的阴冷气息一扫而空。久违的天光穿透云层,一缕缕洒落残破的城关,照在断壁残垣之上,也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厮杀声、嘶吼、邪祟的惨嚎尽数消散。
偌大一座雁回关,在惊天大战落幕的刹那,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落针可闻。
城头上,断墙之上,街巷之间,藏身的民居之内,数万军民齐齐仰头,目光死死锁定那道立于最高断峰之上的身影。没有人出声,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,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胸腔里翻涌着震撼、敬畏、心疼、感激种种复杂情绪,交织成一片无声的浪潮。
守清辞半跪在狼藉的砖石之间。
身前是祟主溃散后残留的淡淡黑气,身后是满目疮痍的雁回关。她手中依旧紧攥着那柄守心短剑,剑身光华褪去,重新变回朴素模样,可剑刃之上,还凝着斩杀上古邪祟的余威。一身劲装早已撕裂得不成样子,外层甲片大半崩落,深浅交错的伤口爬满四肢,干涸与新鲜的血迹层层叠加,顺着肌肤缓缓滑落,滴在脚下的碎石上,晕开点点猩红。
方才倾尽灵脉、引动全部轮回经验、以时序为锋的绝杀一击,几乎抽干了她体内所有力量。灵脉在丹田处剧烈震颤,像是濒临断裂的弦,灼烧般的剧痛一波波席卷全身;时序乱流在识海中最后冲撞数次,那些重复的场景、濒死的记忆、轮回里的无数败局,此刻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,只留下神魂深处阵阵钝痛。寿元暗耗的隐患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周身,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躯,手臂微微发力,周身伤口瞬间被扯动,撕裂的痛感让她身躯猛地一颤。一口腥甜再次涌上喉咙,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污滑落,模糊了视线,眼前的天光、人影、断壁都开始层层叠叠地扭曲。
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。
在数十轮时序涟漪形成的轮回之中,她每一次拼尽全力斩杀强敌之后,都是这般油尽灯枯的状态。有的轮回里,她就此力竭倒地,再也没能起身;有的轮回里,将士蜂拥而至,将她护在中央;可没有任何一次,像今日这般,天地死寂,万军屏息,无数道目光落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