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自落霞岭伏击大胜后,并未停歇,连夜奔行数十里,在一处背风山坳暂作休整。按照原定路线,只要再穿过两道山口,明日正午便能抵达雁回关——那座被围三月、城墙崩塌、守将殉国、封印将倾的北境绝境。
守清辞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,背对大军,指尖轻轻按在左肩旧伤处。
伤口已经结痂,可黑气残留的阴寒依旧在经脉里隐隐游走,每一次灵力运转,都像有细针在骨缝里穿刺,带来一阵细密的灼痛。那是中阶邪祟的余毒,更是她体内守山灵脉被黑气刺激后,自发躁动的痛感。
她刚调息完毕,正要收功,体内灵脉忽然猛地一震——
不是平缓流转,是骤然狂躁翻涌!
一股灼骨的热流从丹田炸开,顺着经脉直冲头顶,疼得她浑身一颤,指尖骤然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、重叠、碎裂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,光影乱流炸开,无数画面碎片疯狂涌入她的神识!
不是幻觉,不是梦境。
是时序涟漪,第一次在她眼前,完整爆发。
她看见雁回关崩塌的城墙,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,遮天蔽日;
她看见城内百姓跪在地上哭喊,残兵衣衫破碎,持刀而立,却已无半分战力;
她看见自己手持守心剑,站在断墙之上,被数头高阶邪祟围攻,甲碎血染,力竭倒下;
她看见秦风、赵衡倒在血泊之中,守家将士尽数殉国;
她最清晰看见的,是山林深处那道素衣身影——沈寂尘。
他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金纹路,灵力冰封,动弹不得,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,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弹开,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怒与无力。
“不——”
守清辞猛地低喝一声,骤然回神。
神识剧痛如裂,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,眼前阵阵发黑,胸口一阵翻腾,一口淡血差点涌到喉咙,被她强行咽了回去。左肩旧伤崩裂,渗出血迹,将浅青劲装染出一小片深色。
不过短短数息,却像在时序乱流里走了整整一生。
“小姐!”
守在不远处的亲兵大惊,快步冲来,神色慌急:“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,是不是旧伤复发了?末将立刻去请军医!”
“不必。”
守清辞抬手制止,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