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不能退。
雁回关撑不过三日。守家儿郎在等,封印在等,夏国北境在等。
“传令。”守清辞抬眼,语气干脆利落,“全军一炷香后在校场集结,带足轻甲、弓箭、清心草、火油,不留辎重,快速通过落霞岭。”
秦风道:“小姐,当真要亲自带队闯?那峡谷太险,您是主将——”
“我是守山之人,险地我先闯。”守清辞打断他,眼神沉静无波,“你率三百人守住峡谷北口,我带两百精锐穿峡,赵衡守南口接应。三路呼应,不让伏兵合围。”
秦风还想再劝,却被她眼神止住。
他忽然明白,眼前这位少女主将,早已不是需要人替她决断的小姑娘。她能看见凶险,更能直面凶险。
一炷香后,校场列阵。
一千两百精锐尽数集结,甲胄鲜明,旌旗猎猎,气势沉凝如铁。
守清辞一身软甲,立于点将台上,手握守家兵符,身姿笔直,目光清亮。她没有长篇大论,只抬手指向西北,声音清亮,传遍全场:
“落霞岭在前,雁回关在望。伏兵挡路,邪祟当道,我们不退。”
“今日穿落霞,明日抵雁回。”
“随我——破阵!”
“破阵!破阵!破阵!”
全军齐声高呼,声震四野,家国风骨,燃到极致。
呼声之中,无人看见,西侧山林深处,那道素衣身影微微一颤,黑金纹路更盛。
沈寂尘静静立在古木之下,周身缠绕着一层极淡、极密的黑金纹路,如细网缠骨,灵力滞涩,血脉微震。
禁制反噬,彻底爆发。
他能清晰看见时序涟漪在她周身翻涌,能看见落霞岭的死劫轨迹,能看见她即将踏入的险境。
他想动。
想布下一路护身灵阵。
想替她扫清落霞岭所有伏兵与邪祟。
可他动不了。
禁制如锁,死死缚住他的神力。
天道规则如铁——守山灵脉之人的劫,必须自己渡;时序涟漪的局,必须自己破。
他只能看着。
看着她独自上马,独自率军,独自走向落霞岭的死局。
沈寂尘闭上眼,清冷眉目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力,随即被更深的沉静取代。
也好。
她的路,终究要自己走。
她的劫,终究要自己渡。
她的荣光,终究要自己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