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清辞沿着城墙一路巡查,最终停在医帐之外。
帐外军医与亲兵守得严实,见她到来,立刻躬身行礼,脸上带着真切的喜色:“小姐,将军情况又稳了些!黑气被压得很死,气色也回暖了,已经能微弱吞咽汤药,再养几日,应当能彻底醒转!”
“多谢军医。”守清辞轻轻点头,掀开帐帘走了进去。
帐内光线昏沉,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。
守凛仍在昏睡,脸色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青灰,而是多了一丝浅淡血色。黑气如同被冻住一般,缩在四肢末端,不再侵心脉,呼吸平稳绵长。
她蹲下身,轻轻替兄长掖了掖被角,声音很轻,只有自己听见:
“哥,你安心睡。关城我守住了,往后……也有我。”
帐外日光微暖,照进一角,落在她肩头。
很久以后,当她站在雁回关上,迎着漫天风雪,看着万千将士齐呼同一名号时,才忽然明白——
那句震彻天地的尊称,其实早在今天,在这残关城墙的低语里,就已经悄悄诞生了。
它不是圣旨所赐,不是匾额所书,不是天下皆知的大名。
它始于绝境,生于军心,藏于残关烽火之中。
只是一粒小小的火种。
却足以,燎原万里。
守清辞走出医帐时,暮色已沉,城关内外点起灯火。
火光昏黄,映着残破的城墙、染血的兵器、疲惫却安稳的将士,也映着她年轻而坚定的侧脸。
秦风捧着一件干净的外袍快步走来:“小姐,夜凉,披上吧。”
守清辞接过,随手披在肩上,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北地山川。
夜色如墨,山峦起伏,再也看不见敌军营帐,听不见厮杀呐喊。
战场,暂时安静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秦风道:
“传令下去,今日不搞庆功,不摆仪式,全军正常休整、加固城墙、清点粮草。告诉大家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清亮而稳,传遍整条主街。
“这一战只是暂胜。
蛮王虽死,蛮族未灭,邪祟未除,北境未安。
真正的守关,才刚刚开始。”
秦风抱拳,沉声应道:
“是!”
残关不语,人心已立。
她还不是天下公认的守山门。
但从这一天起,青风关上下,已经无人不认可。